隔壁房间。
苏莞鱼确认门窗都已关好,心念一动,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土炕上。
再睁眼,已是药香扑鼻。
空间里没有黑夜,永远是温暖柔和的白光。
那口灵泉似乎比之前大了一圈,泉水汩汩涌动,散发着淡淡的雾气。
苏莞鱼走到泉边,捧起一捧水洗了把脸。
清凉的水珠渗入毛孔,这几天积攒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连带着之前被打伤的后背和腿骨,那股隐隐的痛感也彻底消失了。
她惊讶地发现,原本种在药田角落的一株枯树枝,此刻竟然抽出了嫩绿的新芽,枝头挂着一枚红彤彤的果子,只有拇指大小,却晶莹剔透,像是一块上好的红翡翠。
“这是……”
苏莞鱼在脑海中搜索着那本《神农百草经》的记忆。
*朱果。百年一开花,百年一结果。食之,洗髓伐骨,延年益寿。*
苏莞鱼心跳加速。
这可是传说中的东西!
她没有任何犹豫,摘下朱果,放进嘴里。
果皮一破,一股热流瞬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紧接着,这股热流化作无数条细小的火蛇,钻进她的四肢百骸。
“唔!”
苏莞鱼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在草地上。
痛!
像是全身的骨头被敲碎了重组,又像是每一个细胞都在被烈火焚烧。
她咬紧牙关,死死忍住不让自己叫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灼烧感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
苏莞鱼从地上爬起来,低头一看,嫌弃地皱了皱眉。
皮肤上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的油腻污垢,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这是体内排出的杂质。
她赶紧跳进灵泉里,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当她再次站在空间的小镜子前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五官还是那个五官,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皮肤白皙如玉,透着健康的粉色,原本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枯黄的头发,此刻乌黑油亮,顺滑地垂在肩头。
那双眼睛更是亮得惊人,顾盼之间,流光溢彩。
“这也……太显眼了。”
苏莞鱼有些发愁。在这个大家都灰头土脸的年代,顶着这样一张脸出去,简直就是个活靶子。
她叹了口气,找出一套旧衣服穿上,又特意把头发弄得乱了一些,试图遮掩这惊人的变化。
实力不够强之前,美貌是灾难。
……
第二天一早。
顾行舟正坐在桌前看地图,迟一笑推门进来,警卫员跟在他身后,显然是有新文件到了。
“报告团长!查到了!”
警卫员关山向顾行舟汇报工作,迟一笑则反手关上门。
“那个张华清,果然不简单。”
顾行舟放下红蓝铅笔,抬起头:“说。”
“我们在县邮电局查了底单。这半年,张华清每个月都会往省城寄一封信,收件人是‘红星机械厂李科长’。但这封信的实际流向,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地址。”
关山将档案袋递给顾行舟,另外拿出几页信纸,指着上面的一行行数字。
“这是我们截获的最新一封信的抄本。表面上是问候家里长辈,但如果我们用以前那套‘梅花易数’的密码本去破译……”
关山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
“内容是:‘猎鹰重伤,任务受阻。请求启用备用方案——毁巢。’”
顾行舟的瞳孔猛地一缩。
猎鹰,是他在这次秘密任务中的代号。
知道这个代号的人,不超过五个。
“毁巢……”顾行舟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中寒光乍现。
“不好!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杀我一个人,而是...''!
后面的话顾行舟没有说,眼神示意关山继续
“而且,”
关山接着说,“那个毒药‘乌蚕涎’,公安那边也有了反馈。这种毒草只生长在西南边境,最近一批流入黑市的,正是被一伙潜伏的特务买走的。”
线索闭环了。
张华清不仅仅是个心思深沉的知青,他是一颗钉在大石河的毒钉子!
“团长,现在怎么办?直接抓人?”迟一笑问。
顾行舟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不。”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窗外的阳光,在地面投下一片阴影。
“我们要把他们连根拔起。既然他想‘毁巢’,那我们就给他搭个台子。”
顾行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告诉苏莞鱼,这两天尽量待在我视线范围内,哪也别去。”
“张华清知道我没死,很快就会有第二次行动。目前看来,我还在养伤不能出门,而苏莞鱼……”
顾行舟顿了顿,想起昨晚档案上的内容,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她是唯一能解毒的人,张华清绝不会放过她。”
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苏莞鱼推门而入,手里端着早饭。
“吃饭了。”
她声音清冷,却让屋里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散。
顾行舟抬头看去,整个人微微一怔。
虽然她刻意穿得灰扑扑的,头发也乱糟糟的,但那露在外面的一截脖颈,却散发着莹润的光泽。还有那双眼睛,亮得让他心头一跳。
“怎么了?”苏莞鱼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顾行舟收回视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没有。”
他接过碗,指尖滚烫。
“苏莞鱼。”
“嗯?”
顾行舟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在那碗还冒着热气的小米粥上,声音恢复了一贯的低沉:
“没什么。张华清这个人,离他远点。”
他言简意赅地将调查结果说了一遍,隐去了“毁巢”计划的细节,只强调了张华清身份可疑,且对她怀有恶意。
苏莞鱼端着碗的手指紧了紧。
果然是他。
那天混乱中瞥见的那道仓皇逃窜的身影,就是张华清。
他给顾行舟下毒,又在自己被打时冷眼旁观,甚至那天的事情……根本就是他煽动的!
这个男人,比毒蛇还阴冷。
“我知道了。”
苏莞鱼点了点头,将碗筷放到他面前的炕桌上,“先吃饭。”
一顿饭,两人各怀心事,气氛有些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