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诗珞步入校务处大楼,办妥了入学手续。
接待她的校务主任,是一个烫着波波头的微胖贵妇,脸上的笑容一直没停过:
“诗珞同学,很高兴你选择圣乔治。”
学校向来最重视两类学生:自带家族光环的豪门子女,和天赋卓越的绩优学子。
尤其像苏诗珞这种,既有贵族背景,成绩和样貌还同样拔尖的学生,不止是学校的“财富”,更是财富顶端那颗“夜明珠”。
苏诗珞也带着得体的浅笑:
“尤主任客气了,圣乔治是我妈妈的母校,也是我仰慕的学府。”
她从小便受中西式教育熏陶,比起海外的藤校,她更喜欢这里东西交融的教学模式。
“诗珞,我跟你母亲也是同届,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胖女人深知,这女生日后大有可为,如今正是跟她打好关系的好机会。
苏诗珞也温和回应:“说起来,正有一件事想麻烦您。请问金融学院是否有一位姓李的同学……”
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急促的叩门声。
“尤主任,外面出了些状况……”
助理在门外慌张说道。
胖女人眉头紧蹙,提声问道:“什么事?没见我在忙吗?”
办公室门被推开,助理快步绕到办公桌后,在胖女人耳边说了两句。
尤主任面色微滞,抬头对苏诗珞说:“诗珞……是你父亲,他到学校来了,说是要找你。”
她听闻过苏家的情况,苏父此刻出现,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苏诗珞神色平静,眼神没有一丝波澜:“我知道了,我来处理这件事。”
完全在她预料之中。
今天是她正式入学的日子,那人怎会错过这个闹事的机会。
她优雅起身,步履从容地朝校务大楼外的庭院走去。
胖女人马上对助理说:“快、快去把冯校长请来!”
说罢,她也匆匆跟了出去。
……
校务大楼外,苏国栋西装革履,面容憔悴,眼底却掩不住怒愤。
他率先用冷峻言辞说:
“珞珞,你妈妈尸骨未寒,你就骗走家产,登报与我断绝关系?”
往日的慈父面孔荡然无存,每句话都咄咄逼人,完全不顾两人正身处人来人往的校道。
“你还有脸面入读这所学校,你的良心呢?你还认不认我这个父亲!”
他用商人惯用的伎俩,把“不孝”、“骗产”、“冷血”的标签打在女儿身上。
周围师生闻言,都纷纷顿足,看向苏诗珞的目光,逐渐从好奇变为怀疑与鄙夷。
苏诗珞柳眉轻抬,目光瞥向手表,时间刚刚好。
“苏先生,看来你对我有相当大的不满,不如我们移步商量?”
“原来你也知道丢脸?今天我就要在这里、在全校师生面前,好好管教你这个不孝女!”
他脸上泛起得意的神色。
尤主任匆匆赶到两人之间,试图斡旋:
“苏生,诗珞,你们两父女可以坐下慢慢聊,不必在这里……”
“尤主任,”苏国栋转向胖女人,“我女儿的品行沦落成这样,我认为她根本不适合入读贵校,我现在就代她向您申请退学。”
众人一听,窃窃私语声起。
要是苏诗珞在第一天就“被退学”,这会成为多轰动的新闻!
尤主任脸色为难:“苏生,您先冷静一下,诗珞刚已经办妥入读手续,学校不会无故同意她退学……”
“什么?她已经入学了?她哪来的学费?”
苏国栋脸上甚是惊讶。
“这……”尤主任为难地瞥了苏诗珞一眼,她收到的支票来自汉斯·莱克特,但涉及学生隐私,她不便向苏国栋透露。
“够了!”
苏诗珞不再让他在这里演戏,“既然你有这么多疑问,我们不妨移步到校门,记者们都已经来了。”
“记者?”苏国栋呼吸一滞,怎么会有记者?
难道是诗珞找来的?
“怎么样?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我不孝吗?麻烦在记者面前,说说我究竟怎么个不孝法。”
她嘴角带着一抹冷笑。
苏国栋强装镇静:“我是你爸,去到哪里我都有资格教训你!”
没等他说完,苏诗珞已转身,径直朝校门外走去。
尤主任和其他校务职员暗感不妙,只能快步跟上。
……
校门外,各大报纸杂志记者收到了苏诗珞提前“爆料”电话,已经带好了长枪短炮在校门外蹲守。
见“豪门争产决裂”的女主角一出现,闪光灯纷纷闪烁。
苏诗珞自信地扬起漂亮的脸蛋,等记者拍够照片后,沉声开口:
“各位,今天邀请大家来,是觉得苏家发生的事,有必要向所有人交代清楚。”
“你一声不响,擅自带着你妈的遗嘱离家,企图独吞把所有遗产,如今所有人都应该看清你贪婪的面目!”
苏国栋面容紧绷,恶人先告状。
苏诗珞等他表演完,从容地从包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遗嘱复印件,示意记者拍摄:
“这是母亲生前立下的遗嘱,上面清楚写明,遗产继承人是我,具有完全的法律效力。”
她转向苏国栋:“请问我带走这份属于我的遗嘱,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这、这遗嘱根本无效,你妈妈立这东西时,我完全不知情!”
苏国栋一口咬死这遗嘱无效。
“那么请问,我妈妈抱恙在床的时候,苏先生,你人在哪里?”
她向苏国栋反问,字字淬冰。
“我——要忙工作的事!”
他差点冲口说出自己的真实去向。
“工作?我记得清清楚楚,你当时不是去泰国,就是过澳门,难道有什么业务,是要跟泰国的情妇商量,或是在赌场签字?”
苏诗珞一直把父亲的所作所为看在眼里。
他得知母亲病重,却没有显出一丝难过,反而急着盘算继承妈妈财产的事了。
苏国栋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离开香港的行踪全都有据可寻,这由不得他抵赖。
“就算我不在你们身边,不代表你们可以把苏家的财产全挪走!”
他如今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坚持遗嘱不合法。
记者们对这场父女对峙满意极了,不停拍照和记笔记,生怕错过任何精彩的信息。
“苏家的财产?”苏诗珞忽而发笑。
“外公卡多索家族的基金和股票分红,外婆的珠宝和金饰,妈妈结婚前买下的房产,哪一样都没曾到过你手,又怎么变成苏家的了?”
苏诗珞语气平静,逐项细数属于母亲的东西。
“你小女孩不懂!婚后财产属于夫妻双方,我之前没跟你妈算,你却忘恩负义,我真是白养你这白眼狼!”
他声嘶力竭,额角青筋暴起。
全场哗然。
苏诗珞眼底掠过一抹冷意。
“说到忘恩负义,我妈妈带着这么丰厚的家财下嫁给你,你却在她怀孕时已经跟情妇搞在一起,还生下私生女——”
她转向在场所有记者,目光清冷如霜:
“希望大家接下来的报道里,好好写一下,是我这个‘白眼狼’女儿无情,还是他这‘狼心狗肺’的男人无义。”
苏国栋堂堂苏氏家主,竟被女儿当众揭短折辱——
他面色涨红,举起手就往女儿的脸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