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孝陵卫营地终于安静下来。
陈天俊独自坐在团部——一间原本是教导总队军官会议室的大屋子里。桌上摊着花名册、地图，还有一叠刚收上来的士兵信息表。
煤油灯光下，他打开系统界面。
【当前状态】
兵力：1153人
积分：170（初始500+任务奖励1000-已用1330）
任务进度：1153/5000（9天11小时剩余）
科技锁：1939年（生效中）
170积分。
陈天俊看着这个数字，眉头紧锁。今天发出去一百多支M1步枪，消耗了一万多发子弹，加上伙食和被服，剩下的积分连给全员配齐基本装具都不够。
而明天，还会有新兵来。王德发下午派人去城里联系散落的36师溃兵，估计能再收两三百人。周卫国也通过金陵大学的关系，联系上了中央大学和金陵女大的一批学生——愿意留下来的比预想的多。
人来了，就要有装备。
他点开积分商城，浏览【后勤医疗类】：
军用被服（全套）：2积分/套
M1917钢盔：1积分/顶
皮质作战靴：1.5积分/双
战术腰带：0.5积分/条
帆布背包：1积分/个
按5000人满编计算，仅基本装具就需要：
（2+1+1.5+0.5+1）×5000 = 30000积分
三万积分。按杀敌算，要三千个鬼子。
而现在，他手里只有170。
【叮——检测到宿主积分严重不足】
【启动应急方案：首月信贷功能开放】
【规则：可申请信用贷款积分，月息10%，30天内归还本息。逾期未还将强制扣除宿主寿命（1年/1000积分）】
【是否申请？】
陈天俊盯着“强制扣除宿主寿命”那几个字。系统果然不是慈善机构。
但他没有选择。
“申请贷款1000积分。”
【申请成功。当前积分：1170点】
【首笔贷款将于30天后（12月22日）到期，需归还1100积分】
【提示：连续借贷将累积利息，请谨慎使用】
陈天俊没时间犹豫。他迅速操作：
兑换清单：
军用被服×1000套：2000积分（超出额度，分两次兑换）
M1917钢盔×1000顶：1000积分
皮质作战靴×1000双：1500积分
战术腰带×1000条：500积分
帆布背包×1000个：1000积分
总计：6000积分。
还差4830。
“再申请贷款1000积分。”
【申请成功。当前积分：2170点】
【累计贷款：2000积分，30天后需归还2200积分】
继续兑换。又花掉2170，还剩3830缺口。
陈天俊咬咬牙，连续申请了四次贷款。
【累计贷款：6000积分，30天后需归还6600积分】
终于凑够6000积分，完成了1000套装具的兑换。
但这还不够——现在有1153人，明天还会增加。而且只够装备，武器弹药呢？医疗药品呢？工事材料呢？
陈天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三十天，六千六百积分。意味着要杀六百六十个鬼子，平均每天二十二个。
而从现在到金陵保卫战结束，满打满算只剩十六天。十六天内要杀够六百六十人，之后还要继续为后续战斗赚积分。
压力如山。
但他别无选择。
次日清晨，操练哨响之前。
陈天俊让周卫国集合全团。
天色微明，一千多人在训练场列队。大多数人还穿着原来的破旧衣服，有的甚至只穿单衣，在初冬的晨风中瑟瑟发抖。
“今天，发装具。”
陈天俊一句话，底下就起了骚动。
“按连队顺序，上前领取！”
仓库门打开——其实是系统仓库的物资被陈天俊提前转移到了营地仓库里。周卫国带着几个军官开始分发：
深橄榄绿色的美式野战服，呢料厚实；皮质作战靴，鞋底钉着防滑钉；帆布背包、水壶、饭盒、战术腰带……还有最重要的，墨绿色的M1917钢盔。
领到装备的人当场换装。训练场上很快站满了一群“崭新”的士兵——虽然队列还不整齐，但至少看起来像支正规军了。
王德发摸着头上的钢盔，又跺跺脚上的新靴子，咧嘴笑了：“他娘的，当兵十年，第一次穿这么齐整！”
他转身对身后的老兵喊：“都看见没？跟着陈团长，吃穿不愁！现在谁还有心思当逃兵？”
底下哄笑。有几个原本眼神闪烁的溃兵，此刻也紧紧抱着新领的装备，像是抱着救命稻草。
陈天俊走到队列前，没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说：“衣服穿暖了，靴子合脚了，就该想想怎么打鬼子了。”
“今天训练科目：上午队列和战术动作，下午实弹射击。每人二十发子弹，打完要能说出自己枪的偏差。”
“周副团长！”
“到！”
“训练由你全权负责。我要看到每个人，至少知道怎么隐蔽、怎么跃进、怎么掩护射击。”
“是！”
“王营长！”
“到！”
“你的营作为示范单位，训练强度加一倍。你们是老兵，要做榜样。”
王德发挺胸：“明白！保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队伍带开，训练场很快热闹起来。
陈天俊回到营部，赵铁柱已经在等他了。
“团长，特务连基础训练今天开始。”赵铁柱递上一份计划表，“分为侦察、爆破、狙击、渗透四个小组，每组八人。我亲自带狙击组。”
陈天俊看了看计划，点头：“装备呢？”
“需要望远镜四具，指北针三十个，工兵铲二十把，炸药至少五十公斤，狙击步枪两支，瞄准镜四套，还有……”赵铁柱顿了顿，“迷彩服。现役军装颜色太扎眼，不适合潜伏。”
陈天俊打开系统，搜索“迷彩”。
果然有——1938年德军首次列装的“碎片迷彩”图案，符合科技锁。价格不便宜：20积分/套。
他咬牙兑换了四十套，又配上相应的装备，又花掉一千多积分。
【累计贷款：7000积分，30天后需归还7700积分】
赵铁柱领了装备单去仓库，走到门口时回头：“团长，昨天我看见你半夜还在算账……咱们的物资，是不是很紧张？”
陈天俊没隐瞒：“非常紧张。现在所有装备都是赊账买的，三十天内必须还清。”
“怎么还？”
“杀鬼子。”陈天俊看向窗外训练场上奔跑的士兵，“一个鬼子十积分。要还清欠债，需要七百七十个鬼子。”
赵铁柱沉默片刻：“特务连第一个任务，可以设定为伏击日军侦察队。一个小队五十人左右，全歼就是五百积分。”
“太冒险。”陈天俊摇头，“你们还没训练完成。”
“实战就是最好的训练。”赵铁柱说，“给我五天。五天后，我带狙击组和渗透组出去，在汤山方向设伏。那边日军侦察活动频繁。”
陈天俊看着这个和自己一样从未来穿越而来的战友。赵铁柱眼里有自信，也有和他一样的紧迫感。
“批准。但必须保证安全，我要你们全须全尾地回来。”
“是。”
赵铁柱离开后，陈天俊走到窗边。
训练场上，周卫国正在教新兵匍匐前进。王德发则带着他的老兵示范班组战术配合。远处靶场已经响起零星的枪声——实弹射击开始了。
这支昨天还乱七八糟的队伍，今天已经开始有模有样。
但陈天俊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他打开系统地图。金陵周边，代表日军的红色标记正在向西移动，最前锋已经接近句容。按历史，11月25日左右，日军先头部队就将抵达金陵外围阵地。
今天已经是11月23日。
只剩两天。
两天后，战火就会烧到眼前。而他这支刚组建的队伍，必须顶上去。
【叮——任务更新】
【紧急任务：击退日军首次试探性进攻】
【任务时限：3天内】
【任务奖励：积分2000点，解锁“排级战术教材”】
【失败惩罚：扣除积分5000点】
陈天俊握紧拳头。
来得正好。
他需要这场战斗，需要积分，更需要用实战来淬炼这支新军。
窗外，一个年轻士兵在实弹射击后兴奋地跑回来，对同伴喊：“我打中靶子了！五发中三！”
他的钢盔在晨光下泛着微光，崭新的军装沾了泥土，但眼睛亮得惊人。
陈天俊看着那个士兵。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
这些刚刚穿上新军装，刚刚学会开枪，刚刚有了那么一点信心的年轻人。
他要让他们活下来。
而要让他们活下来，就得先让他们学会杀人。
很残酷。
但这就是战争。
倒计时在视野角落跳动：
15天06小时19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而债务，一天一天地累积。
陈天俊转身，从墙上取下自己的M1步枪。
他也要去训练场了。
作为团长，他必须比所有人打得都准，跑得都快，懂得都多。
因为很快，他就要带着这些人，走向真正的战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