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被滚动的车轮碾碎。
陈天俊打开系统界面。
【今日积分消耗：】
.30-06子弹×200000发：2000积分
81mm迫击炮×12门：9600积分
81mm炮弹×1200发：1200积分
【总计：12800积分】
【当前负债：19800积分（30天后需还21780）】
十二辆满载的卡车驶入孝陵卫营地，车厢里不是士兵，而是码放整齐的长条木箱。当第一只箱子被撬开时，围观的士兵们并没有发出惊呼——经过这些天的训练，他们对M1加兰德步枪已经熟悉到骨子里。
但这一次，箱子里装的不是枪。
“子弹。”陈天俊抓起一把黄澄澄的.30-06步枪弹，任由它们从指缝间滑落，在木箱里发出细密的碰撞声，“每人一百发，今天打不完不许收工。”
孙大虎眼睛瞪得滚圆：“一……一百发？”
这个数字让所有老兵都倒吸一口凉气。在淞沪，一个兵一场战役的配弹量不过五六十发，还要省着用。现在一天的训练量就是一百发？
“排队！领弹药！”王德发的吼声在训练场上炸开。
军需官们开始分发。不是一颗颗数，而是一包包给——每个帆布弹药包里，一百发子弹用油纸封好。
新兵们还没什么概念，欢天喜地地抱着弹药包往靶场跑。老兵们却捧着沉甸甸的子弹，手都有些抖。
“虎哥……”一个跟了孙大虎多年的老兵喉咙发紧，“这得……这得多少钱啊？”
孙大虎没回答，只是死死盯着手里的子弹。他突然转身，朝团部方向立正，敬了一个长达十秒钟的军礼。
靶场上的枪声从零星变得密集，最后汇成一片连绵不绝的爆响。不再有教官吼“节约子弹”，取而代之的是“注意散热”、“换弹要快”、“保持节奏”。
陈天俊在靶场巡视。他看到一个新兵一口气打了二十发，枪管已经烫手，却还在兴奋地装填。
“停。”陈天俊按住他的肩膀，“枪管过热会影响精度，甚至炸膛。打五十发就要停一下，浇点水降温。”
“是……是团长！”新兵脸涨得通红。
“你叫什么？”
“金陵大学机械系二年级，李文书！”
陈天俊打量这个戴眼镜的学生兵：“学过金属材料吗？”
“学过！”
“那就记住，枪管钢在连续射击后温度会超过五百度，再打就会烧蚀膛线。一支好枪，要懂得爱护。”
“明白！”李文书用力点头。
中午时分，另一批车辆驶入营地。
这次是六辆骡马车，每辆车后都拖着盖着帆布的沉重货物。炮兵连长王大山几乎是扑过去的，他掀开帆布一角，手指抚过墨绿色的炮管，整个人都在颤抖。
“81毫米迫击炮……真的是81毫米……”
十二门M1型迫击炮，每门分解为炮管、座钣、支架三部分。随车运来的还有一百二十箱炮弹，每箱六发。
王大山从全连六十人中挑出十二个炮组。每个炮组五人：炮长、装填手、弹药手、观测员、副射手。这些大多是学生兵，因为他们能快速学会复杂的弹道计算。
“今天下午，完成所有炮位的架设和试射诸元测定。”陈天俊对王大山说，“我要炮兵连在接到命令后三分钟内，能对任何指定坐标进行火力覆盖。”
“三分钟……”王大山咬牙，“保证完成任务！”
下午的训练场上，一半是步枪的爆响，一半是炮兵的口令声。
“一号炮位准备完毕！”
“目标方位073，距离1800，装药三号！”
“试射一发——放！”
训练弹划过抛物线落在远处的靶区，扬起一片尘土。观测员迅速报出偏差，炮手调整角度。虽然只是训练弹，但整套流程已经像模像样。
陈天俊看了会儿，转身走向营部。
赵铁柱已经在等他了。特务连三十七人全部到齐，加上孙大虎那组三个老兵，一共四十人。所有人都换上了深绿色迷彩服——这是系统兑换的1938年德军“碎片迷彩”图案，在树林中几乎隐形。
“都准备好了？”陈天俊问。
“准备好了。”赵铁柱递过一张手绘地图，“伏击点选在汤山以西五公里的老鹰嘴。那里山路狭窄，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深涧，日军车队经过时必须减速。”
陈天俊接过地图。赵铁柱的标注专业得可怕：等高线、射界、撤退路线、备用集合点，甚至标出了几个可能作为日军观测点的位置。
“情报显示，明天上午会有一支日军补给车队通过，护卫兵力大约一个小队。”赵铁柱继续说，“我们的计划是：孙大虎组负责制造路障，迫停车队；特务连分三组，一组狙杀军官和机枪手，二组用炸药摧毁车辆，三组掩护撤退。”
孙大虎在旁边搓着手，眼睛发亮：“团长，咱们这次能真刀真枪干一票了！”
陈天俊看向这四十个人。特务连的士兵眼神冷静，那是经过严格训练后的自信；孙大虎和两个老兵则满脸兴奋，那是憋了太久终于能报仇的渴望。
“记住三条。”陈天俊竖起手指，“第一，优先狙杀军官和通信兵，切断指挥。第二，不要恋战，完成任务立即撤退。第三，如果有俘虏，尽量活捉——我需要情报。”
“明白！”四十人齐声应答。
“出发。”
没有欢送，没有壮行。四十人分成四组，间隔十分钟依次离开营地，很快就消失在东面的山林中。
陈天俊回到瞭望塔上，用望远镜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
周卫国拄拐爬上来：“团长，第一次实战任务就派这么多人，是不是太冒险了？”
“必须冒这个险。”陈天俊放下望远镜，“咱们的兵训练得再好，没见过血都是新兵。而且……我需要积分。”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轻。
系统界面在视野中展开：
【当前负债：19800积分（30天后需还21780）】
债务已经突破两万大关。而要还清这笔债，需要歼灭两千多日军——相当于日军一个满编大队的兵力。
赵铁柱这次伏击如果成功，按一个小队五十人计算，至少能赚五百积分。如果击毙军官，还会更多。
但这远远不够。
“周副团长。”
“在。”
“从明天开始，全团进入战备状态。岗哨增加一倍，巡逻范围扩大到二十公里。让工兵连在营地外围加布一道雷区。”
“是。”
“还有。”陈天俊顿了顿，“通知医疗队，准备好接收伤员。秦医生那边，药品还够吗？”
“盘尼西林只剩三十支，止血绷带倒是充足。”
“我知道了。”
陈天俊走下瞭望塔时，天色已近黄昏。训练场上的枪声渐渐稀疏，士兵们开始收操。炮兵连那边还在继续，王大山的声音已经嘶哑，却还在吼：“再来！从行军状态到完成射击准备，标准是三分钟！你们用了三分四十秒！重来！”
他走过营房，听见里面传来士兵们的对话：
“虎哥他们真去打鬼子了？”
“那还有假？我看见他们走的，穿的花衣服，跟山里的石头一个色！”
“能成吗？”
“废话！虎哥什么身手？赵连长更是深不可测！等着吧，明天准有好消息！”
陈天俊没有进去。他回到团部，摊开金陵防御地图。
老鹰嘴在汤山以西，距离孝陵卫大约三十公里。如果伏击顺利，赵铁柱他们应该在明天中午前返回。如果不顺利……
他摇摇头，甩开这个念头。
夜幕降临后，陈天俊独自爬上瞭望塔。东面的天空一片漆黑，看不见星光。但他知道，在那片黑暗里，四十个人正潜伏在冰冷的山石间，等待着猎杀时刻。
系统界面自动弹出：
【战术任务“首次伏击”已触发】
【任务目标：歼灭日军一支小队以上兵力（0/50）】
【任务奖励：基础积分500+击杀积分（按实际战果计算）】
【任务时限：24小时】
陈天俊关掉界面。
他靠在瞭望塔的木栏上，夜风吹动军装下摆。远处的紫金山像一头匍匐的巨兽，而在山的那边，成千上万的日军正在集结。
倒计时在视野角落跳动：
13天15小时08分
不到十四天了。
而这场伏击，将是他改变历史的第一步。
成败，明日便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