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挣那八百块，孟慧打算早点哄孩子睡觉。
可是中午睡过的小杰，到了平常睡觉的点精神十足。
“小杰，快八点了哦，该准备洗澡睡觉了。”孟慧蹲到他身边，声音放得比平时更柔更缓。
“妈妈，我的城堡还没有搭好护城河！”小杰头也不抬，小手忙碌地搬运着蓝色的长条积木，一本正经地规划着，“还要搭一座桥，这样妈妈就可以从城堡里走出来啦！”
孟慧心里着急，面上却不能显露分毫，她看了眼自己手机上的时间：七点半了。
她必须在八点半前赶到刘露说的那个地方，这意味着最晚八点半就要出门，而现在，连洗澡水都还没放。
“护城河和桥我们明天再搭好不好？你看，天都黑了，城堡里的公主和骑士也要睡觉了呀。”她指了指窗外暗下来的天色，试图用孩子能理解的方式来引导他。
小杰顺着她的手看向窗外，小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随即又被兴奋取代：“可是妈妈，晚上城堡要有灯！我用黄色的积木当灯！”说着，他又开始在城堡周围点缀起黄色的小方块。
孟慧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急。
她伸手轻轻环住儿子小小的身体，将他连同几块积木一起抱起来：“我们先去洗澡，洗完澡妈妈给你讲一个关于会发光的城堡的故事，好不好？一边听故事，我们一边想象城堡亮灯的样子。”
会发光的城堡？
这一下子就吸引住了小杰的兴趣。
他放下了手里的积木，乖乖搂住孟慧的脖子：“那妈妈要讲长长的故事。”
“好，讲长长的。”孟慧抱着他快步走向浴室，心里计算着时间。
洗澡的过程像一场加速版的战斗，水温调得恰到好处，动作迅速却不敢马虎，生怕弄疼孩子或引起他的玩心。
小杰坐在浴盆里，拍打着水花，又开始兴致勃勃地讲起幼儿园小朋友的趣事，毫无睡意。
“然后呢，萱萱就把橡皮泥弄到头发上了，老师帮她弄了好久……”小杰咯咯笑着。
孟慧一边应和着，一边用最快的速度帮他洗好擦干，套上柔软的睡衣。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小夜灯。
孟慧将小杰塞进被窝，自己侧躺在他身边，拿出那本几乎能背下来的童话书。“好了，闭上眼睛，故事开始啦。”
她刻意将语速放慢，声音压得低柔，模仿着故事里各种角色的声音。
小杰起初还睁着大眼睛看着她，偶尔插句话，但渐渐地，在母亲平稳舒缓的讲述声和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眼皮开始打架，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一下，又一下，缓慢地阖上。
孟慧心中稍定，就在她以为成功在望时，手机是传来好几条消息，
小杰一个激灵，眼睛猛地睁开，睡意跑了一大半。“妈妈！什么声音？”
孟慧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小杰也把脑袋凑了上去。
孟慧下意识想按灭屏幕，但已经来不及了。
小杰虽然不识字，但他认得那个不断跳出来的绿色图标是“微信”。
屏幕上，刘露的名字后面跟着几条未读消息，最新一条简短直接：【到哪了？客人问呢。】
小杰仰起脸，看着孟慧瞬间紧绷又迅速想掩饰的脸，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用一种混合着孩子气的观察和超乎年龄的体贴语气，小声问：“妈妈，是不是有人找你做事呀？”
孟慧喉咙发紧，像被什么堵住了。
“妈妈要去工作吗？”小杰又问。
“妈妈……”孟慧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妈妈再陪你一会儿”，想说“工作不急”，可那八百块，刘露的人情，还有沉甸甸的现实，压得她那些话说不出口。
小杰静静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眨了眨眼睛，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小手收回被窝，还故作轻松地拍了拍被子。
“妈妈你去吧。”他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却努力显得很懂事，“我自己睡觉。我都是大孩子了，可以照顾自己。”
“小杰……”孟慧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她猛地俯身，紧紧抱住儿子温热的小身体，把脸埋在他带着儿童沐浴露香味的颈窝里，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小杰被妈妈抱得有些紧，但他没动，只是伸出小手，学着妈妈平时安慰他的样子，一下一下，不太熟练地拍着孟慧的背。
“妈妈不哭……你去工作，挣钱，给小杰买好吃的，买新积木。”
他笨拙地安慰着，甚至还试图咧开一个笑容，尽管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起来有些可怜兮兮的。
孟慧深吸几口气，强行把泪意逼回去。她不能崩溃，至少不能在孩子面前。
她抬起头，捧住小杰的脸，用力亲了亲他的额头和脸蛋。
“宝贝真乖……”她的声音哽咽，“妈妈很快就回来，你乖乖睡觉，闭上眼睛，数小羊，数到一百只妈妈就回来了，好不好？”
“好。”小杰乖乖地闭上眼睛，很是听话的样子：“我数一百只。”
孟慧又看了他几秒，仿佛要将这个画面刻进脑子里。
然后，她狠下心，轻手轻脚地起身，最后检查了一下窗户是否关严，小夜灯亮度是否合适，又把被子给他仔细掖好。
她一步三回头地走到卧室门口，小杰依然闭着眼睛，但小嘴似乎在无声地动着，大概真的在数羊。
……
后台更衣室里，孟慧站在有些晃眼的化妆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浑身不自在。
刘露给她准备的是一条黑色亮片的吊带短裙，布料少得可怜，领口开得极低，紧紧包裹着她丰满的胸部，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裙子短到大腿根，稍微一动就有走光的风险。
后背更是只有几根细带交叉，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里。
“这……露露，这会不会太……”孟慧的脸颊发烫，手指局促地试图把领口往上提一提，可惜完全是徒劳。
“哎呀，我的好慧慧，场子里都这么穿，不然客人看什么？”刘露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一条红色的深V包臀裙，衬得她皮肤雪白，风情万种。
她走到孟慧身后，双手按在她肩膀上，端详着镜子里的人。
目光扫过孟慧被裙子勒得更加明显的浑圆胸型时，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啧，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刘露忽然叹了口气，手指隔着那层薄薄的亮片布料，轻轻点了点孟慧的胸口，语气半是玩笑半是酸涩，“我这可是花了大价钱，受了老大罪才垫起来的，里面塞的都是硅胶，摸起来硬邦邦的，天气一变还容易不舒服。哪像你，货真价实，纯天然……生了孩子居然还能这么挺，老天爷可真不公平。”
孟慧被她直白的话说得耳根通红，更加手足无措，下意识地含胸缩肩：“你……你别乱说……”
“我说真的嘛！”刘露绕到她面前，凑近了点，压低声音，带着点过来人的调侃，“你呀，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资本，多少姐妹求都求不来。待会儿你就自然点，别老是缩着，大方展示出来，那些男人就吃这套。不过放心，有我在，他们也就只能看看，过过眼瘾。”
孟慧苦笑，不知道说些什么。
刘露似乎看出了她的难堪，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熟练地从自己的化妆包里翻出几样东西。
“来，头发放下来，别扎着，卷一下，显得慵懒点。口红颜色太淡了，换个正红，气场足。”
她像个经验丰富的造型师，手脚麻利地帮孟慧调整着妆容和发型。
“还有这个，”刘露拿起一小瓶闪粉，“锁骨和肩膀上抹一点，灯光下好看。”冰凉的液体落在皮肤上，孟慧忍不住轻轻一颤。
“别动。”刘露按住她，仔细地涂抹开，目光扫过孟慧光洁的肩颈和锁骨，又忍不住对比了一下自己身上为了遮掩旧纹身而扑了厚厚粉底的部位，自嘲地笑了笑，“年轻就是好啊，皮肤紧致，都不用怎么遮。”
明明差不多大的二人，可是刘露却总是一副自己吃的盐比她吃的饭都多的感觉。
孟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低唤了一声：“露露……”
“打住啊，别给我来煽情这一套。”刘露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立刻打断，用手指蹭掉她眼角不小心沾上的一点闪粉，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泼辣，“妆花了可不好补。记住啊，进去之后，少说话，多笑，酒尽量慢点喝，我会帮你看着。有人问起，就说你是新来的，叫小梦，别的不用多说。”
她退后两步，上下打量着改造完毕的孟慧。
黑色亮片裙包裹着曲线玲珑的身体，微卷的长发散落肩头，红唇雪肤，在明黄的灯光下，有一种超凡脱俗的美，与周围那些或艳俗或风尘的气质截然不同。
她拍了拍孟慧的背：“走吧，小梦。”
说着她挽起孟慧的手，然后推开更衣室那扇隔音并不好的门。
外面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喧嚣的人声浪涌般扑来，“姐带你赚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