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语气带有轻佻,是十足的逗弄心思。
云溪是真的好奇,谢珩舟长成这样,三十出头了还会因为网民隔着屏幕的几句话红了耳朵?怕不是连女人都没接触过。
她目光下意识的下移,被突然被一只大手托住下巴,逼迫她抬起头来。
谢珩舟蹙眉:“往哪看呢?”
云溪就那么被他托着下巴,眨巴着眼睛看他。
“你不会没碰过女人吧?”
云溪的话直白,谢珩舟一顿,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灼了一般,迅速缩回手来。
“你一个女孩子家,说起话来嘴就没个把门的?”
看这反应八成是了。
云溪不接他这话,歪着头又问他:“以前也没有?”
“没有。”
云溪不死心:“腿好着的时候也没有?”
“啧,”谢珩舟不耐烦道,“你有完没完?”
“没完,”云溪问他,“有还是没有?”
谢珩舟皱眉,对上云溪那双眼,知道她得不到答案怕是不会罢休。
“没有。”
“哦——”她拖长了尾音。
谢珩舟不满:“你这是什么语气?”
“没什么,”云溪直起身子,“很意外。”
有什么好意外的?
谢珩舟问她:“你有?”
他也摸不准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句话,像是顺着云溪的话,自己到底想不想知道答案,谢珩舟也不清楚。
她有与没有,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但有那么半秒,谢珩舟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云溪却说:“等有一天你对我的事有了兴趣再问也不迟。”
谢珩舟几乎要脱口而出——
我现在就对你的事有兴趣。
话还没说出口,谢珩舟猛地怔住。
是被自己下意识的想法吓到。
谢珩舟抬眸,把眼底那一丝惊震掩下:“钓着我?”
“勾着你。”云溪说,“算夫妻间的情趣。”
答案太浮于表面,在别人眼里就变得不够好玩。
云溪深谙这个道理。
她起身,想绕过谢珩舟身后推他出去走走。
老爷子心情好,晚上安排了一场家宴,她免不了要应付一群人,不如趁着现在带着谢珩舟出去透透气。
说不定把人哄的开心了,晚上他还愿意赏脸在轮椅上多坐一会儿。
云溪想着,没注意脚下,被车轮绊住。
她身子一歪,然后直挺挺地坐在了谢珩舟的身上。
男人下意识去接,大手就那么落在了云溪的腰上。
盈盈一握,不过一个手掌,几乎要覆住她大半个腰身。
谢珩舟的呼吸一滞,随后吐气。
“你的情趣来的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他问。
“不好意思,”云溪撑着身子要起来,“仓促了点。”
掌心的触感随即消失,她起身的干脆利落。
谢珩舟垂眸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掌心:“下次注意。”
一个敢说,一个敢应。
哪对夫妻能把天聊成这样。
-
老爷子注重仪式感,尤其是人上了年纪,最喜欢的就是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吃顿饭。
这种机会难得,但老爷子发了话,再聚不齐也要聚得齐。
十几米的长桌架在长厅里,身后是站着侍候用餐的佣人,桌上的鲜花烛台摆放起来足以遮住对面人的半张脸,每份菜的例份不过几口,要用到差不多才会撤去再上下一道。
谢家平时倒是没这个架势,不过是要迎合所有人的口味而已。
谢老爷子在餐桌上将云溪夸了一遍又一遍,十分得意他这个新过门的儿媳。
餐后老爷子要拉着兄弟们上楼饮茶聊生意,女人们就围在一起打麻将。
云溪被临时拉去凑人头。
她压低声音对谢珩舟说:“我不会打麻将。”
谢珩舟说:“会不会输?”
云溪说:“会啊。”
“随便输,”谢珩舟抬颌,“有得是钱。”
暴发户啊。
云溪这辈子最仇富了。
谢珩舟想走,被云溪落了安全锁老实捆在身边。
“你走了我没安全感,”云溪凑到他耳边说,“你不在这,我总有一种在输自己钱的感觉。”
她得看着这张暴发户的脸,时刻提醒着自己,她输的不是自己的钱。
谢珩舟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任由她就那么把自己拴着。
“这珩舟结了婚待遇是不一样啊,这搁在平时,可是聚都聚不齐的。拙臣什么时候也娶个老婆回来,也让我们多借借光。”
云溪闻声转头看过去。
说这话的人是谢珩舟三叔新娶的小老婆,苏芸。
周婉清向来看不上这人,小家子出身,家里没权没势,就是仗着年轻有几分姿色迷惑了上了年纪的谢老三,情商低到了地底下。
苏芸“哎”了一声,对周婉清说:“大嫂,要我说上回那姑娘要生,就该让她生下来,谢家家大业大又不是养不起,还能添个人丁热闹热闹。”
周婉清一脸“你脑子有病吧”的样子看着苏芸。
“这么喜欢添人丁,就应该让老三多娶几个回来,吃席的时候聚的更齐。”
说谢珩舟也就算了,怎么还带上了她儿子?
周婉清的脸色耷拉下来,云溪的脸色也变了。
说谢珩舟也不行啊。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云溪好好的一张嘴坐在这,还能叫她欺负了谢珩舟不成?
“三叔母喜欢吃席不必非要添人丁,家里死个人照样吃。”
闻言几个人迅速将目光投向云溪。
只有谢珩舟面不改色,只是心道:你惹她干嘛。
周婉清嘴角是压不下的笑。
苏芸脸色登时一变:“云溪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再不济我也算是长辈…”
还没等话出来,周婉清就堵了她的嘴。
“你也知道你是长辈啊?都是怀了孕的人了,老三这么大年纪打上个种不容易,你可给自己嘴上积点德吧。”
谢家的三姑六婆说起话来就是夹枪带棒,说句宅斗也不过分。
争的都是谢家祖上的一块盘,谁不想上桌吃饭?人前装模作样都尚且快要撕破脸面,背地里指不定要做些什么。
就这么两句,算是轻的。
云溪心里啧啧两句,这周婉清说起话来也未必好听。
打种这词,她就没见过谁用在人身上。
周婉清还以为方才云溪是在向着她说话,心情大好,牌桌上特意喂了两张牌给云溪。
老二夫人斜着眼睛打量着云溪:“新媳妇儿倒是个口齿伶俐,会审时度势的,难怪大哥这么喜欢你。”
谢云两家是世交,且不说云溪是刚被认回来的,但好歹也算是人家嫁进来的长女。
过门不过一个礼拜就能说服谢珩舟代替谢家出面上电视采访,乐得老爷子合不拢嘴,连连称赞。
这buff叠起来,谁敢指着云溪的鼻子说一句不是?那就是在打老爷子的脸。
云溪笑了笑没说话。
老东西,我会的东西可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