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一张三饼打出去,放了对面老二夫人的炮。
她喜滋滋胡了牌,手搓着麻将说:
“这有眼力见的就是比没有的要讨人喜欢,我听我家老二说,大哥今天可是把海港那边的新项目给了珩舟,我还琢磨呢,这大哥怎么就突然改主意了…有时间你也多带着云溪去你二叔那坐坐,也好让他见见这丫头的机灵劲,也算输的服气点。”
说者有心,听者更有意。
周婉清闻言果然脸色变了,目光朝云溪看去。
海港那边的新项目是年初刚开发的,周婉清跟老爷子磨了几个月,就当给谢拙臣练练手。
老爷子死掐着不肯给,让老二就去了那边盯着。
这是什么意思,各家懂得都懂。
可现在到嘴了的鸭子肉飞了,还飞到了一个瘸子嘴里,谁心里都不舒坦。
云溪一个外人都听出了这里面的火药味,她转头去看,心说周婉清学的是变脸吧,一会儿一个色,翻都翻不过来。
老二夫人这话就是在挑拨拉拢。
老太婆巧施连环计,新媳妇儿误上断头台的戏码就这么唱上了。
云溪搓着麻将牌上下翻弄,还没等琢磨着怎么开口,一只手突然探过来,拨开她手里的牌,拿了一张五万打出去。
“我娶她回来,不是为了坐在这讨谁的喜欢。”
云溪回头看去,谢珩舟面色沉静,还不忘用手指敲了敲她。
“碰牌。”
云溪回神,后知后觉想起刚才周婉清稀里糊涂打了一张,喂到了她手里。
“这结了婚的人就是不一样啊,都知道护上自家人了,”老二夫人说,“我家那个倒是不敢,别说是提两句,就是我训着儿媳妇,他也不敢言语一句。”
谢珩舟依旧淡然,摸牌,胡牌,一气呵成。
“连自家人都护不住的,那叫废物。”
老二夫人抬起眼看着谢珩舟:“这外面的人都传珩舟不喜欢咱这位新媳妇儿,我今儿要是没来见这一出,差点都以为是真的了。”
“喜不喜欢是我的事,关起门来过的是我们自己的日子,还轮不到外人来置喙。”
老二老三家连续吃了瘪,周婉清的脸色也不好看。
毕竟是人家谢家的大儿子,背地里再怎么看不上也不能闹腾到台面上来。
打的兴致缺缺,周婉清直接推了牌说累了。
云溪推着谢珩舟上了楼,关上了门的瞬间恨不得吐气翻白眼。
这叫什么?大宅门啊。
当初要是云芊芊那个傻白甜嫁进来,说不定被拆骨入腹了还倒替别人数钱。
云溪站在谢珩舟的身后,他侧过头,看不见身后人的表情,只觉得她沉默是受了方才的影响。
“不高兴了?”谢珩舟问。
云溪回神:“没有啊。”
“那怎么不说话?”
“我在思考。”她替谢珩舟拿过拐杖,然后递了过去。
“思考什么?”他接过,站起身。
“思考你刚才替我说话的事。”
谢珩舟挪腾着身子坐上了床,扯着领口放松,长吐了口气。
“我说了,连自家人都护不住的,那叫废物。”
云溪挑了下眉,想说谢珩舟装起来了:“那我要谢谢你吗?”
他抬颌:“磕一个吧。”
云溪笑了。
不过她今天倒是看明白了谢家对谢珩舟的态度,好在谢珩舟在谢家也有着一定的地位。
只是都以为他瘸了腿,不能成事罢了。
她低头去看谢珩舟的腿,想着谢家每天都有专人负责替他按摩。
他偶尔会露出些许难受的表情,说明就还是有知觉。
云溪上前,手按在谢珩舟的膝盖骨下摸了摸。
谢珩舟钳住她的手腕:“做什么?”
“把你腿打断。”
……
谢珩舟松了手,他还有什么可断的余地。
云溪照着之前看到的手法学了学,谢珩舟提醒她:“你不会就别瞎按。”
“再说一句就按嘴。”
他看着云溪,沉默了几秒后,莫名说了句:
“如果你不高兴,我们可以搬出去住。”
云溪一愣,捕捉到谢珩舟的字眼:“我们?”
他撇过头,像是不愿意回应云溪这一句:“谢家就是这样,每天争来斗去的,没什么意思。”
谢珩舟已经习惯了,称不上厌烦,只是麻木。
这是他的生活环境,每个人每句话都带有目的性,谢珩舟生来就要适应。
但云溪不是。
“我觉得挺有意思的,”云溪搭在他边上,替他有一下没一下按摩着,“更何况现在这种时候,你也不方便搬出去住吧。”
她抬头看谢珩舟,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一秒就读懂了她的意思。
“海港的项目从年初开发的时候,父亲就已经交到我手里了,只是有些事情需要一个靠谱的人来出面,只是需要一个契机。”
需要一个契机,把这件事转到明面上,光明正大地交到谢珩舟的手里。
云溪创造了这个契机。
因为这次的采访,谢珩舟甘愿面向外界。
那就不需要谢二叔来替他做表面功夫了。
“以前也是这样吗?”云溪问。
他点头:“也是。”
谢二叔跟着老爷子在商界打拼了半辈子,但毕竟年纪大了,许多事跟不上年轻人的思维和方式。
那背地里就需要谢珩舟去运作。
而谢二叔因为资历足够多,在谢家的地位足够高,许多事由他出面,事半功倍。
但弊端就是,事成,功劳在谢二叔。
云溪叹气:“你有的时候还真该学学我的优良美好品德。”
谢珩舟一脸无奈:“你哪有?”
“看不起谁呢,当然有。”
谢珩舟居然有点习惯了和她这样的沟通方式。
他倚在床头,半歪着头,嘴角带着一抹细小地笑。
“比如?”
“不装逼的事情,我不做。”
谢珩舟怎么就甘心做别人的影子?
功成名不就。
不让她装逼,她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