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也不知道谢珩舟说给她介绍采访人的事是真是假。
她刚接触财经领域,属于是摸着石头过河,再不济也比在地方台做记者转播要有发展空间。
谢珩舟要是真好心介绍,哪怕是随手甩给她几张企业家的名片,光是专栏采访都够她吃到晕碳。
云溪光是想想都美到笑出声来。
自从分了床,两人之间就隔了一堵墙。
云溪住在外间,给足了谢珩舟个人空间。
只是门半开着,连谢珩舟都听到了外面云溪的窃笑声。
谢珩舟当然知道她在美什么。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他还没答应呢。
“有出息是成功人士该考虑的事,像我这个阶层的人,该考虑的是怎么成为有出息的人。”
谢珩舟倚在床头,手里翻着书页来回捻。
“我还以为像你这种人会不食嗟来之食。”
“我哪种人?”
谢珩舟想了想措辞:“独立女性?”
“独立女性是指精神和经济上能够自主自立,这个词代表着很多种可能,但谁说独立女性就必须死靠着自己闷着头往上爬了?你说的那种叫死心眼。”
“再者说,这叫借力,嗟来之食多难听。”
云溪爬下床,很郑重地走到门边,推开一条缝看着谢珩舟。
“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叫什么吗?”
谢珩舟抬眼看过去:“叫什么?”
云溪比量了一下门缝的距离:“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
谢珩舟哼笑了一声,把床头的台灯关上。
“我就是把你看的太宽了。”
怎么说她都有理。
云溪轻轻推开门,探进来个脑袋:“你不会说话不算数的对吧?”
谢珩舟躺下去,闭眼:“看我心情。”
云溪干脆关上门。
看他心情?无异于跟老天爷求雨。
这不是心诚则灵的事。
隔天谢珩舟早早出门,离开前悄无声息,连云溪都未发觉。
她睡醒,床头放着一份文档,里面是几份企业家的个人信息和联系方式。
云溪噌的一下坐起身,整个人都精神了。
手机上是谢珩舟一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我已经让华枫给每个人投递了举荐信,电话打过去,会有专人负责配合你后续工作安排。」
简短的两行字,看得云溪热泪盈眶。
这是什么绝世好老公。
怎么从来没人告诉她,嫁入豪门走后门有这么爽。
她本来以为谢珩舟会直接甩她两张名片,然后放她自生自灭,没想到他居然连举荐信都替她写好了。
谢珩舟此时在云溪眼里,无异于活菩萨。
还是个嘴硬心软的活菩萨。
菩萨都显灵了,她这个小老百姓怎么能有不还愿的道理?
云溪电话打过去,这次谢珩舟倒是接的很利索。
“喂?”男人的声音从听筒另一边传来。
云溪开门见山:“你连举荐信都写好了?”
“顺手的事,”谢珩舟说,“能让谢家承人情是他们巴不得的,总要知会一声,让他们知道有事该找谁。”
举荐信的内容也很简单——
「我妻子想要采访你,后续她会联系你,有任何问题烦请找我,别为难我的妻子。」
落款:谢氏集团谢珩舟。
当然,谢珩舟没有臭屁到把举荐信的内容告诉云溪。
云溪自然不知道,不然她一定会大声质疑。
这是举荐信?
这摆明了就是通知书!
云溪捂着嘴几乎要笑出声,嘴上还虚伪着:“哎呀那怎么好意思麻烦谢先生您呢,就算是不发举荐信我也是很感谢您的啦……”
谢珩舟眉头微挑:“信件是以邮箱的方式发送出去的,现在追回还来得及。”
“不不不!”云溪连声否决,“这点小事就不劳烦谢先生您啦。”
谢珩舟嘴角挑起一抹细小弧度。
“还有事吗?”
“有啊,”云溪仰身躺回到床上,“除了感谢,我还想知道你怎么会那么好心愿意帮我,你今天心情很好吗?”
“想听实话?”
云溪问:“你愿意说?”
“实话就是,托了你的福,老爷子对我愿意出面接受采访的事很高兴,谢氏的股盘最近也在趋势上涨,所以拨了些新项目给我,虽然都是些杂七杂八的小项目,但…”
谢珩舟的眼睛垂下来,不知这话该不该对云溪说。
不用他说,云溪大概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但你在谢氏的实权比以前多了不少?”
“是。”
谢珩舟在谢氏的实权多了,那就该别的人难受了。
云溪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周婉清。
要知道她可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谢拙臣托举到这个位置。
谢珩舟现在打了个翻身仗…不,翻一小半吧。
周婉清怕不是要怄死。
谁叫谢珩舟的能力摆在那呢。
他要是个空头花瓶,还轮不上云溪使劲呢。
云溪打了个响指:“果然是实践出真知啊。”
谢珩舟被她没头没尾的一句弄懵住:“什么实践?”
“有句老话说得好,叫听老婆的话会发达。”云溪感叹着,“你看,我只是逼着你往前走了一小步,就已经等同于别人劈了个大胯了,你得谢我才是呀。”
这个别人,指得是谢拙臣。
谢珩舟哼笑:“你也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的。”
云溪心想,难怪谢珩舟大发善心真的给她介绍人脉。
原来全当是感谢费了。
那她当然要心安理得的笑纳了。
想了想,不放心,云溪又道。
“谢氏的项目再小,杂七杂八的加起来至少也要上亿了,咱俩这段婚姻目前来看可是双赢。谢珩舟,你可不能过河拆桥又想着离婚啊。”
谢珩舟嘴角的弧度再次上扬。
“挂了。”
他按断通话,心情稍好了些。
有求于人的时候叫他谢先生,理直气壮了就叫他谢珩舟。
翻脸不认人这一出,他算是彻底摸清了云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