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乔熙没有作声,指尖紧紧捏着手机飞快的逃跑,好像后面有索命鬼在追她一样。
晏桁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笑的肩膀发颤。
他走到办公桌旁,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衔在嘴角。
他的宝宝,怎么那么可爱。
她果然,还是舍不得让他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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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后。
凌乔熙刚坐进车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沈澜芳的视频电话就打来了。
屏幕一亮,首先蹦出来的是一张俊俏的小脸。
男孩穿着小T恤,眼睛亮晶晶的。
“妈咪!”凌锦赫凑近镜头,小大人似的问,“你下班了吗?”
“嗯,下班了,在车上呢。”凌乔熙看着儿子,一天的疲惫仿佛消散了些,“三亚好玩吗?有没有听外婆的话?”
凌锦赫和妹妹凌晞芮刚满五岁。
俩孩子从小有鼻炎,沈澜芳便带着他们先一步回国,直接去了气候温暖的三亚调养。
沈澜芳是凌乔熙最好朋友夏疏萤的母亲。
这些年凌乔熙在英国,若没有沈姨毫无保留地帮忙照料两个孩子,她根本熬不过来。沈姨待她如亲生女儿,对双胞胎更是疼到骨子里。
这份恩情,凌乔熙铭刻于心。
“好玩,外婆带我们去了海边。”凌锦赫兴奋地比划着,随即敏锐地发现凌乔熙眼神有些飘忽,小眉头一皱,“妈咪,你又出神了,是不是又想爸比了?”
他语出惊人:“妈咪,如果你真的超级想他,就去把他追回来嘛,我批准了!”
凌乔熙心头一跳,板起脸:“凌锦赫,妈咪说过很多次了,你爸比他已经死了。”
这话她说得自己都心虚。
小时候,这么骗他还行,最近越来越不好忽悠了。
果然,凌锦赫小嘴一撇,表情严肃:“妈咪,我今年五岁了,不是三岁小孩,这种话你只能骗骗凌晞芮那个小笨蛋。”
他握了握小拳头,气势汹汹,“你告诉我爸比在哪里,我去揍他!这么多年居然对我们不闻不问,太坏了!”
凌乔熙扶额,对这个智商和洞察力都严重超标的儿子,她时常感到束手无策。
这时,视频被沈澜芳接了过去,画面里出现沈姨温柔含笑的脸,“熙熙,我们在三亚很好,你别担心,过阵子就回来。”
“沈姨,辛苦您了!有您在,我一百个放心。”凌乔熙由衷地说。
在英国那几年,她忙于学业和生计,孩子几乎全赖沈姨一手带大。
“傻孩子,我们是一家人,说什么辛苦。”沈澜芳目光慈爱。
她是看着凌乔熙长大的,和凌乔熙母亲曾是至交。
凌家变故后,这孩子又突然和晏桁分手,独自远走异国生下孩子,她实在心疼,才跟着女儿一起过去照料。
她是打心眼里喜欢凌乔熙,也把这对龙凤胎当亲孙疼。
沈澜芳转头对凌锦赫说:“小赫,妹妹渴了,去帮她把水杯拿来好不好?”
凌锦赫叹了口气,小大人似的抱怨:“外婆,妹妹太懒了,当她的哥哥真的好累哦!”
嘴上这么说,小身子却已经利落地滑下椅子。
临走前,还不忘对着镜头警告凌乔熙,“妈咪,我给你一个月时间准备哦。要么告诉我爸比是谁、在哪儿,不然我就用自己的方法去找了,我说到做到!”
凌乔熙气笑:“小兔崽子,你还学会威胁妈咪了?”
“哼哼,我去伺候我的懒妹妹了。妈咪,你好自为之!”凌锦赫做了个鬼脸,跑开了。
见他走远,沈澜芳才转回镜头,脸上带着无奈又好笑的表情:“熙熙,我看这事儿瞒不了多久了。这小家伙,天天在我耳边念叨爸爸,心眼多得跟筛子似的,我真怕哪天一不小心就被他套出话。”
凌乔熙揉了揉太阳穴,“沈姨,您就一口咬定,他爸爸已经不在了。”
沈澜芳看着她,试探着问:“熙熙,孩子们都五岁了,你真不打算告诉晏桁吗?”
这些年凌乔熙怎么过的,她最清楚。
虽然不知两人因何分开,但她知道,这孩子心里从未真正放下过晏桁。
见凌乔熙沉默不语,沈澜芳换了个方式:“那咱们往前看?沈姨最近认识个朋友,她儿子特别优秀,重点是我这朋友特别好,说不介意你有孩子,要不要见见?”
凌乔熙心头泛苦,面上却只笑了笑:“沈姨,等你们回来再说吧。”
相亲?
她从未想过。
有谁能真心接受她这样的?
未婚生子,一堆烂摊子般的家庭背景。
而她,又能看得上谁?
凌乔熙,清醒点。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觊觎天之骄子,尝试过一次了,困难重重。
难道还要再摔得粉身碎骨一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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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斯汀酒吧二楼格子间。
晏桁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姿态散漫得没骨头。一支烟斜斜叼在唇角,烟蒂蹭着唇峰,要掉不掉。眉骨高挺,瞳仁亮得惊人,直勾勾的,能摄魂。
他的指尖夹着个银质打火机,没点火,只漫不经心转了个轻巧的圈。金属壳子溅出一点冷光,映过修长指节。
顾西洲凑过来,调侃道:“又想凌校花呢?这都五年了,还没忘干净?你这情根扎得是不是太深了?”
“要不兄弟我发发善心,找个锄头帮你刨刨?”
晏桁眼皮都没掀,把烟从唇边拿下来,在指间慢悠悠转了个圈。金属打火机“咔哒”一声轻响,被他随手搁在玻璃台面上。
“刨什么刨。”他声音懒洋洋的,“不仅不刨,还得浇水施肥,让它可劲儿长。”
顾西洲一愣:“啊?前几天你不是还信誓旦旦的说要忘掉那个没良心的女人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那种混账话?我为什么要把我老婆忘记了?”晏桁接过话茬,丝毫不承认自己说过的话。
顾西洲:“……”
行,你失忆你有理。
就在这时,晏桁随意扫向对面的视线骤然定格,像是被什么牢牢锁住。
对面稍低的卡座里,一个女人的背影闯入他眼帘。
她穿着一件黑色缎面吊带裙,细细的肩带勾着纤薄莹润的肩头,大片白皙光洁的背部肌肤裸露在外,裙身贴合着窈窕起伏的曲线,在腰际收紧,又流畅地延展开来。
仅仅一个背影,就透出一种漫不经心又惊心动魄的妖娆。
而她的周围,围着三四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女人面前摆了一排空酒杯,她手里还擎着一杯琥珀色的液体,正准备仰头喝。
旁边那几个男人的目光,像黏腻的蛛网,肆无忌惮地缠绕在她身上,尤其是那个为首的黄毛,口水都快淌出来了。
晏桁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女人,是他老婆!
顾西洲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惊得差点呛到:“卧槽!那不是凌乔熙吗?她怎么在这儿?还跟一群……”
剩下的话,在瞥见晏桁瞬间阴沉如暴风雨将至的脸色时,硬生生咽了回去。
顾西洲识趣地闭嘴,这种场面,他见太多了。
有人要遭殃了。
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晏桁下颌线绷得死紧,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和怒火,顾西洲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妈的,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冷。
后悔了。
晏桁脑子里只有这三个字在疯狂叫嚣。
今天在办公室,就该撕了她的裙子,把她钉死在休息室那张床上,让她三天三夜下不来!
让她还有力气跑到这种地方来招蜂引蝶。
她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勾人吗?
还敢穿成这样?
他猛地站起身,将手里的烟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抬脚就朝着对面卡座走去。
步伐又快又沉,带着一股遇佛杀佛的骇人气势。
周遭的喧闹音乐、晃动人影,在他眼里全然消失,只剩下那个穿着黑裙的纤细妖娆背影。
顾西洲不敢多问,连忙跟上。
暗处几个保镖见状,也无声地聚拢过来。
卡座那边,为首的那个黄毛男人正涎着脸,试探着伸出手,想去碰凌乔熙裸露的肩头,嘴里不干不净:
“妹妹,你这身材绝了啊!让哥哥摸摸,是真的还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