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穆塔赫立刻开始布置，阿列克谢和另外几个保镖进来，摊开港口地图。
“三号仓库在这里。”穆塔赫指着地图，“只有一个入口，但有三扇通风窗，米哈伊尔的人会在晚上十点接货，我们九点进去埋伏。”
“对方有多少人？”阿列克谢垂眸思索。
“按瓦西里的情报，六到八个，有武器。”穆塔赫指节没有规律地敲在地图上，“我们要在二十分钟内解决，不能惊动港口保安。”
“警方呢？”
“瓦西里会搞定警方。”穆塔赫转头看向旁边听得认真的温迎，“你的任务是在这个位置。”
他指向地图上一个标记点，“观察入口和通道，如果有人来，或者里面情况不对，用这个通知我。”
他递给她一个微型耳机和发射器。
温迎摊开手心，“怎么用？”
她没见过，更别提会用了。
“塞进耳朵，按这里说话。”穆塔赫轻轻塞进她的耳朵示范了一遍。
“我会一直听着，万不得已，不要出声。”
“好。”
*
凌晨三点，手机震动。
温迎正站在落地窗前，圣彼得堡还在下雨，外面很黑。
她拿起手机，是穆塔赫发来的消息。
【如果害怕，现在还可以退出。】
温迎盯着屏幕，又抬头看了看外面零星的几盏灯火，回复过去。
【不退出。】
几秒后，又一条消息。
【明天穿深色衣服，运动鞋，裙子很漂亮，但别穿裙子。】
温迎无语地哂笑一声。
这种时候，他还在意穿着。
【知道了，老板。】
……
第二天。
温迎按照穆塔赫的要求，穿了黑色运动服和运动鞋，头发扎成马尾，下午的时候，阿列克谢带她去港口附近转了转，熟悉地形。
“雪花小姐，请记住逃生路线。”阿列克谢指着地图上蜿蜒的红色线条。
“如果出事，不要回酒店，直接去这个地址，那里有人接应。”
温迎抿了抿唇，“会出事吗？”
“计划不会。”阿列克谢说，“但总有意外。”
这话穆塔赫也说过。
晚上八点，车队出发。
没有开往港口正门，而是在两公里外一个废弃的仓库区停下，需要从这里步行过去。
雨停了，但地面湿滑，空气中弥漫着海水和铁锈的味道，港口灯火通明，起重机像巨人的骨架矗立在夜空下。
穆塔赫走在温迎前面，他今天穿了身全黑，黑色战术服，黑色作战靴，腰间有明显的枪套。
他微微回头，压低声音，“跟紧，雪花。”
温迎点头，加快脚步。
三号仓库在港口最深处，周围堆满了集装箱。
九点整，他们抵达预定位置，不知道具体数字的雇佣兵早已经提前埋伏好，红外狙击枪在远处架着。
穆塔赫带温迎爬上一个堆得很高的集装箱顶，视野很好。
“耳机。”
温迎塞好耳机，测试着说了句话，“能听到吗？”
“清楚。”穆塔赫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很清晰，“我下去了，记住，看到异常就说话，不要逞强。”
他顺着梯子爬下集装箱，消失在阴影里。
温迎趴在冰冷的集装箱顶，透过夜视望远镜观察，仓库门紧闭，周围静悄悄的，只有远处港口的机械声和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分钟都像一小时。
九点四十分，有车灯靠近，闪在温迎身边。
温迎屏住呼吸，两辆面包车停在仓库门口，车上下来了八个人，都穿着工装，但动作训练有素，不像是普通的工人。
其中一人打开仓库门，其他人开始卸下一个个密封的金属箱。
“八个人。”温迎对着麦克风低声说，“在卸货。”
“收到。”穆塔赫的声音很稳传过来，“继续观察。”
突然，其中一个人抬头，看向温迎的方向，吓得温迎心脏骤停，趴得更低。
那人看了一会儿，似乎没发现什么，又低头继续工作。
卸货大概卸了有十分钟，八个箱子全部搬进仓库，就在门要关上的瞬间，穆塔赫的声音传来。
“行动。”
仓库里突然响起打斗声，闷哼声，重物倒地的声音，温迎的心提到嗓子眼，但她记得自己的任务，继续观察周围。
三十秒后。
“雪花，下来。”
温迎马上站起来爬下集装箱，小跑向仓库，门开了一条缝，她闪身进去。
仓库里灯光昏暗，八个箱子整齐地码放着，米哈伊尔的人全部被制服，手脚被绑，嘴被封住，阿列克谢和其他保镖正在检查箱子。
穆塔赫站在中间，手里拿着把匕首，刀刃上有血，正在往下滴。
“开箱。”
阿列克谢敲开箱子，但里面不是毒品，而是军火。
自动步枪，手枪，手榴弹，甚至有几枚火箭筒。
阿列克谢猛然回头，“不是毒品，老板！”
穆塔赫脸色沉了下来，他走到其中一个跪着的俘虏面前，撕掉他嘴上的胶带。
“货不对。”他盯着那人的眼睛，“毒品在哪？”
那人冷笑，“你以为我们会把真正的货放在这里？这只是诱饵，穆塔赫。”
话音未落，仓库外突然响起警笛声。
红蓝灯光透过仓库高窗闪烁。
“警察！”
穆塔赫反应极快，立刻圈住温迎的身体，“从通风窗走！”
保镖们立刻行动，围着穆塔赫和温迎跑向仓库深处，那里有三扇通风窗，已经提前打开了。
“你先。”穆塔赫托着她的腰，把她往上推。
温迎抓住窗沿，费力地钻了进去。
她回头，想拉穆塔赫上来，身后的仓库门口砰一声被撞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举着枪对着他们。
“放下武器！”
扩音器的声音在仓库里回荡。
穆塔赫没有慌乱，他把匕首扔在地上，眼神幽幽地扫了一眼举枪的那几个。
“阁下！”
阿列克谢蜷在通风管道，想跳下去。
“按计划，把她带走。”穆塔赫打了个手势。
温迎被阿列克谢推着往前爬，她又一次回头，眼睁睁看着警察给穆塔赫戴上手铐。
“雪花小姐，走！”阿列克谢扶着她的鞋底往前推，“快走！”
爬出管道，温迎又被拽着跑进迷宫一样的集装箱群，冷风灌进她的肺，呛得她流泪。
她明白了。
穆塔赫早就知道这可能是个陷阱，但他还是来了。
又是一场测试。
而现在，测试的结果是瓦西里背叛了他。
或者说，瓦西里从一开始，就是米哈伊尔的人。
车在预定的逃生地点等着，温迎爬上车时，手还在抖。
“他会怎么样？”
她趴在车后座大口喘着气。
“拘留，审问，但不会太久。”阿列克谢发动车子，表情很严肃。
“阁下有律师，有关系，但这次比较麻烦，仓库里有军火，还是人赃并获。”
温迎捂着痛得有点痉挛的心脏，眼角淌出一滴泪。
车在夜色中疾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