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烟雾缭绕的密室里。
王天木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眉头紧锁,手里夹着一支快燃尽的香烟。
作为军统上海站的副站长,他此刻的处境非常微妙。
表面上,他在指挥手下抗日;暗地里,他拿着日本人的津贴;实际上,他还在和重庆方面讨价还价。
是个标准的三姓家奴。
“怎么回事?!”
王天木猛地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对着面前的属下咆哮,“我不是让你们去十六铺码头‘意思意思’就行了吗?谁让你们跟日本人真刀真枪干起来的?还死了三个兄弟!”
属下也是一脸委屈:“站长,不是我们要打啊!我们刚开了两枪吓唬吓唬那个周天赐,结果日本人就像疯了一样冲出来,好像我们杀了他们亲爹似的!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当时天上突然炸了个红色的信号弹,那不是咱们站里的撤退信号吗?弟兄们以为您有新的指示,或者是得手了,这才乱了套……”
“信号弹?”王天木愣住了,“我没让人放信号弹啊!”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王天木这种老特工,对阴谋有着天然的嗅觉。
有人在搞他!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是南造云子打来的专线。
王天木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拿起电话,换上一副恭敬的语气:“云子小姐……”
“王桑,你的戏演得不错啊。”
电话那头,南造云子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风,“十六铺码头的烟花很好看。怎么,这是给重庆的戴笠看的?还是给我看的?”
王天木心头一跳,冷汗瞬间流了下来:“云子小姐,您误会了!那是意外!绝对有人栽赃陷害!我对皇军的忠心日月可鉴……”
“忠心?”
南造云子冷笑,“你的忠心如果像你的嘴一样硬就好了。今晚八点,老地方。我要听你的解释。如果你不来……后果你自己清楚。”
“嘟——嘟——”
电话挂断了。
王天木握着听筒,手背上青筋暴起。
“妈的!到底是谁在阴我?”他咬牙切齿。
他怀疑是重庆的戴笠发现了他的身份,在用反间计借日本人的手除掉他。
但他没有证据。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去赴宴,解释清楚,但以南造云子的多疑,很难相信;要么……跑?
不,还不能跑。
他在上海的家当、他的权势,都在这里。
王天木眼神阴鸷地转了几圈,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周天赐。
那批货的主人。
属下汇报说,当时是周天赐在现场大喊大叫,引来了日本人。
“去查查这个周天赐!”
王天木眼中闪过一丝杀机,“我要知道这小子到底什么来路!”
……
同日,傍晚 18:00。
天赐贸易公司。
陆长安正坐在办公室里,悠闲地喝着咖啡。
顾轻舟坐在一旁,正在快速翻译着刚刚截获的电文。
“鱼咬钩了。”顾轻舟放下耳机,看着陆长安,“特高课截获了王天木发给重庆的一封密电,内容是请求重庆方面确认‘十六铺行动’的成果。”
“哦?”陆长安挑了挑眉,“这密电是你发的吧?”
顾轻舟微微一笑:“按照你的剧本,冒充王天木的报务员,用他的波段和密码习惯,发了一封含糊其辞的电报。这种事,我是专业的。”
这就是陆长安计划的第二步:伪造证据。
南造云子本来就怀疑王天木,现在又截获了这样一封电报,哪怕内容不明确,但在“多疑症”患者眼里,这就是铁证。
“还不够。”
陆长安摇了摇头,“这只能让南造云子不再信任他,还不足以让她杀了他。王天木还有利用价值,南造云子可能会选择软禁他,慢慢甄别。”
“我要的,是他死,或者……彻底反水,造成军统上海站的大混乱,我们好浑水摸鱼。”
陆长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阿彪,备车。”
“去哪?”顾轻舟问。
“去赴宴。”陆长安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今晚八点,王天木要见南造云子。这种热闹,作为当事人之一,我怎么能不去凑凑呢?”
“你要去见王天木?那太危险了!”顾轻舟急了,“他现在就是条疯狗,见谁咬谁。”
“放心,疯狗咬人之前,都会先叫唤。而我,是去给他递骨头的。”
……
晚,19:40。
虹口,“樱花”料理店。
这是一家只接待日本高级军官和“重要朋友”的私密餐厅。
陆长安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坐在车里,停在街对面的阴影处。
他开启了【情报溯源眼】,透过木质的窗棂,观察着里面的动静。
南造云子已经到了,跪坐在包厢里,面前摆着一把短刀,脸色阴沉。
而王天木的车,刚刚停在门口。
王天木下车前,明显犹豫了很久。
他在车里抽了整整三根烟。
【目标:王天木】
【状态:极度焦虑、恐惧、孤注一掷。】
【携带物品:腰间藏有一把柯尔特手枪(已上膛),左边口袋里有一瓶氰化钾(自杀用),右边口袋里……有一份关于军统上海站另一个据点的名单(保命符)。】
陆长安嘴角上扬。
果然,这老狗为了活命,准备出卖更多的兄弟了。
“狗汉奸!”
“不能让他把那份名单交出去。”
陆长安眼中寒光一闪。
他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弹弓,这是从街边小孩手里买来的,随后他又拿出一张纸条,包着一块石头。
纸条上只写了一句话:
“云子要在酒里下毒,杀人灭口。速逃。——一个想看戏的人。”
陆长安摇下车窗,计算了一下角度和风速。
“咻——”
石块划破夜空,精准地砸在了王天木刚打开的车门玻璃上。
“啪!”
玻璃没有碎,但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王天木吓得差点拔枪,以为是暗杀。
但他很快发现了那个纸团。
他颤抖着手捡起纸团,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下毒?!
他猛地抬头看向二楼的包厢窗口。
在他的视角里,正好看到南造云子正在往酒杯里倒酒,动作小心翼翼,甚至还用袖子遮挡了一下。
这是个视角误区。
南造云子只是在倒酒,但在先入为主的恐惧下,这就变成了“下毒”的铁证。
王天木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他以为自己不仅被重庆抛弃,也被日本人抛弃了。
这顿饭是鸿门宴,是断头饭!
“妈的!那个贱人!”王天木眼中爆发出绝望的凶光。
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了!
但他不敢在这里杀南造云子,这里是虹口。
“开车!快走!”
王天木对着司机大吼,“回法租界!去安全屋!”
司机一脚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楼上,南造云子听到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她推开窗户,正好看到王天木的车仓皇逃窜的背影。
“八嘎!”
南造云子气得把酒杯摔在地上。
如果不心虚,为什么要跑?
这一跑,就是畏罪潜逃!就是坐实了叛变!
“传我命令!”
南造云子对着身后的宪兵怒吼,“全城通缉王天木!格杀勿论!哪怕追到法租界,也要把他的头给我带回来!”
街对面。
陆长安看着这一幕,慢条斯理地收起弹弓,对阿彪说道:“开车吧。去华懋饭店,今晚我要请白小姐吃西餐。”
“少爷,不看戏了?”
阿彪有些懵。
“戏已经演完了。”
陆长安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王天木跑了,南造云子追杀他。
在这场追杀中,王天木为了自保,一定会疯狂地动用他在上海站的力量反击,或者为了求得重庆的原谅而主动攻击日本人。
而南造云子为了除掉这个“叛徒”,也会不惜一切代价。
狗咬狗,一嘴毛。
而陆长安,这个始作俑者,不仅洗清了自己的嫌疑,还坐稳了“受害者”和“忠诚合作伙伴”的位置。
至于那份“樱花计划”的余波,才刚刚开始扩散。
【系统提示:】
【关键剧情节点达成:借刀杀人。】
【王天木与特高课决裂,上海谍战格局即将重洗。】
【奖励结算:中级格斗术、微型窃听器×5、当前声望值提升(青帮/日方)。】
陆长安摸了摸胸口那两根硬邦邦的金条,那是南造云子给的预付款。
“用日本人的钱,看日本人杀叛徒。”
陆长安笑了。
“这生意,真他妈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