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母夏晴其实一开始并不喜欢周言奕。
觉得周言奕心思过于深沉,但是耐不住孩子喜欢。
她和丈夫也不是老封建,非要追求什么门当户对。
只要周言奕对女儿好。
女儿开心幸福就行。
“你这孩子,请帖都发出去了,亲朋好友都在酒店里面住着,净说些傻话。”
夏晴环住女儿,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
只要没有正式嫁给周言奕,一切都来得及。
这一世,她手握重生剧本,预知未来。
面对曾经的欺辱和谎言,她都要狠狠地报复回来。
亲手撕开周言奕和林为棠这对渣男贱女的真面目。
亲手断了周言奕所有的豪门资源和幻想,让他从云端摔回泥沼地。
一切的谋划都只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会让他们沦为整个上流圈的笑柄,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永世不得翻身。
姜虞晚想到这里,嘴角勾勒起一抹近乎残忍的笑。
再次感恩老天让她重生在结婚前三天。
让她有时间筹划一切,彻底摧毁他们。
她快速平复好心情。
对着夏晴旁边的傅雨柔亲亲热热喊了一声:“傅阿姨好。”
傅雨柔点了点头,站在姜母夏晴身侧,看着母女二人亲密无间的模样,酸的不行。
“还是生女儿好,贴心小棉袄。”
“生个儿子,漏风,还一点也不省心。”
“玉泽,你晚晚妹妹都要结婚了,你看看你,老大不小,恋爱也不谈一个,我真替你着急。”
姜虞晚听见傅雨柔的话,微微侧头就对上一张光风霁月,完美无瑕的容颜。
男人身材伟岸,一米八五的身高,穿着一身月白色重工长衫,俊美清贵。
玉雕般的腕骨上还缠绕着一串褐色檀木香珠。
璀璨华丽的水晶灯将他本来就分明的五官照得越发清晰,美得不敢让人亵渎。
俨然是一朵攀不可折的高岭之花。
视线相交。
纪玉泽清俊如玉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柔浅笑,漆黑如墨的瞳孔里却蕴含着几分说不明,道不明的隐晦情愫。
姜虞晚心脏颤了颤,从妈妈的怀里出来,声音又甜又软。
“玉泽阿哥。”
纪玉泽不着痕迹地拨动着腕骨间的檀木香珠,漂亮明亮的狭长凤眼一眨不眨的望着姜虞晚,说着最真挚的祝福。
“晚晚妹妹,新婚……要幸福。”
他的声线低哑,富有磁性,却让姜虞晚喉间像是卡着一团绵软的酸,有什么东西几乎快要控制不住从眼眶滑落。
他说的不是新婚快乐,而是要幸福。
她婚后一直活在精心编织的谎言中,一点也不幸福。
纪玉泽窥见姜虞晚泪眼朦胧的模样,有瞬间的慌乱,想冲过去像小时候一样把她抱在怀里,软言轻语的哄着。
……又觉得不合时宜。
三天后,她将成为另一个人的新娘。
和那个男人执之子手,共赴余生。
而他,注定孤独落幕。
想到这里,他的喉口泛起绵绵的苦涩。
傅雨柔嗔怪的看了一眼自己儿子。
“只知道祝福别人,自己的幸福也不去争取争取。”
她的话一语双关,让纪玉泽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自己这不省心的老母亲。
生怕从她没把门的嘴里听见什么惊世骇俗的话,闹得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收不了场。
所幸夏晴向来是个心大的,根本没有注意到母子之间的微妙氛围,依旧热络的拉着多年未见的好友寒暄。
“晚晚,带着你的玉泽阿哥去吃早茶。”
“我跟你傅阿姨可得好好唠唠。”
姜虞晚微顿:我的玉泽阿哥吗?
纪玉泽被夏晴的话惊到,漆黑如墨的瞳仁微微放大,拨动珠子的动作快了几分。
看来自己妈妈嘴上没把门,定是跟夏阿姨学的。
姜虞晚来到纪玉泽身侧,“走吧,玉泽阿哥。”
傅雨柔给了自己儿子一个十分敷衍的眼神,随即和夏晴畅谈起来。
“好。”纪玉泽微微垂头,目光落在女孩纤薄柔美的后背。
尽管朋友圈有她的自拍照,可亲眼所见,他仍止不住轻叹。
时光的雕琢让她褪去了稚气和婴儿肥,眉眼长开,增添了几分温婉,俨然是一位出落的极好的亭亭少女。
早不再是那个只喜欢跟在他身后,甜甜喊‘阿哥’的小女孩。
……
早些年,姜家和傅家比邻而居,后面纪叔叔工作调遣去了外地,所以一家人搬了出去。
这一走就是五年。
纪玉泽年长她四岁。
今年她23岁。
纪玉泽27岁。
两家父母关系好,工作又繁忙,所以幼时时常把她托给从小就懂事的纪玉泽照顾。
她上小学一年级,纪玉泽小学五年级。
她上初中初一,纪玉泽上高一。
她上高一,纪玉泽上大二。
小学、初中、高中的一体式的,他们从未分开过。
纪玉泽去京城读大学之后,他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很多。
等她奋尽全力考入纪玉泽的大学,他已经成功毕业了。
他从小外表出众,为人友善,温和谦逊,学习成绩又好,走到哪里都是风云人物,女生争相喜欢的对象。
她难以抵抗,身边有这么一个温柔帅气,像金子般耀眼的竹马哥哥。
年少懵懂的时候,也曾狠狠为他心动。
用粉色的信笺一笔一划述说着心意,再折叠成一个可爱的桃心,悄悄塞进他的书包里。
信笺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那时的她脸上还有未褪去的婴儿肥,顶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质问着他,为什么不回自己的信。
率性又天真。
“玉泽阿哥,我给你的信,你怎么不回复我?”
纪玉泽失笑,看着只有他胸口高的小女孩,手掌轻柔地落在她的头顶,拒绝的话都说得那么温柔。
“晚晚你还小,不懂什么是喜欢,等你长大了,再说喜欢。”
第一次表白被拒,姜虞晚气鼓鼓的,不满反驳:“我不小了,我已经高二下期了。”
纪玉泽忍不住弯身,捏了捏她脸颊上的粉嫩软肉。
“那就等你再大一点,再大一点。”
姜虞晚想到这儿心里又酸又涩。
或许,当初根本不是拒绝。
是她太小了,没有领悟到纪玉泽的言外之意。
才会让她生生错过了他。
一错,便是一生。
前世,自己在灵堂上看着渣男贱女蝇营狗苟,做尽下流之事,对她言语凌辱,像两个未开化的野兽。
后,附在纪玉泽手腕上的檀木香珠脱离了灵堂的禁锢。
也见到了,纪玉泽未曾宣泄的情感。
最后,他竟然自戕于她的墓前。
想到这里,姜虞晚的心脏好似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
疼痛从心脏深处蔓延开来,脚下一片虚浮。
“晚晚小心。”
强健有力的手臂勒紧她的腰身,稳住她的身形。
纪玉泽低头看着怀中女孩干净素洁的面颊。
少女乌黑油亮的长发顺滑如瀑,乖顺的垂在胸前。
肌肤晶莹如玉,杏眼明亮又清澈,正直勾勾的看着他。
肩胛单薄消瘦,白色的连衣裙垂直而下,侃侃遮住脚踝,露出圆润可爱的脚趾头。
熟悉的幽兰香直往他鼻腔里面钻,占据他身体的所有感官。
他心跳声,如鼓鸣般激荡,揽住少女腰身的手也在微微颤栗着。
少女腰肢柔软,全身上下好似没有骨头一般,软的不像话。
姜虞晚几乎整个身体都陷入了纪玉泽的怀中。
他身上的木质调香水味和檀木香珠的味道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新的味道,十分好闻。
令她混沌的思绪都清明了不少,也驱散了心里的烦躁阴郁。
夏晴和傅雨柔的目光落在依偎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身上。
夏晴无奈的摇了摇头,“多大的人了,还这么马马虎虎,平路也要摔跤。”
傅雨柔则是看着两个人不经意重叠在一起的手,意味不明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