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吹风机险些掉落。
姜虞晚每拨动一下檀木香珠,他便轻轻颤栗一下。
哪怕他极力克制,也快要压抑不住即将宣泄而出的情感。
这枚手串是位闲游道人所赠。
道人断言他一生孤苦,六亲缘浅,故赠他檀木香珠化解。
赠无价。
但是天下所有的相遇,都是宿命相逢。
相逢即是有缘。
缘付账8888元。
珠串香气特别,放在身边倒是有养性修心、沉心静气、提神醒脑的作用。
他便一直戴着。
用来告诫自己不要心生不该有的妄念。
【止心、止性、止欲】
姜虞晚低头闻了闻,是很淡的檀木清香,现在裹挟着淡淡的奶味,又中和成了新的味道。
“这是什么?”
“……就是一串普通的珠子。”
纪玉泽耳根通红,眼神飘忽不敢看眼前的女孩。
可剧烈的心跳声却出卖不了人。
这珠子,一点也不普通。
她被困在灵堂,哪里都去不得,像个缚地灵般。
是珠子的出现,让她有了喘息的机会,焕然新生。
“咦,玉泽阿哥你不舒服吗?”
姜虞晚望着纪玉泽紧绷的身体,眼里满是狡黠,突然单手撑在地毯上,朝着他凑了过去。
纪玉泽看着突然贴上来的女孩,抬眼看向她的眼神又黑又沉。
“呀,耳朵好红。”
软绵绵湿意的幽兰气息尽数喷洒在他的脸上,近得连她脸上的细小绒毛都能够看清。
姜虞晚嘴角难以抑制的弯了弯,伸手捏住纪玉泽柔软的耳垂。
纪玉泽不受控制的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哼声。
“嗯~”
下一秒,温暖柔软的手掌轻轻落在他的额头上。
女孩眨巴着水汪汪的杏眼,疑惑出声:“也没发烧啊~”
纪玉泽喉头上下不停地滚动,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变得十分急促,像是一头快要失控的野兽。
“晚晚,爷爷奶奶到了。”外面传来姜母夏晴的声音。
姜虞晚像极了一个穿上裤子不认人的渣男,扔下纪玉泽,连忙起身,笑着跑向门口。
“来了。”
“玉泽阿哥,你慢慢吹,我先下楼了。”
徒留纪玉泽一个人在风中石化。
那股令人魂牵梦绕的香气被风吹散。
他的心却乱了。
也要疯了。
他幽深隐晦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道娇俏的人影消失。
手掌落在刚刚被触摸的耳垂和额头上。
晚晚是往牛奶里面加了什么吗?
好热。
好热。
好热。
撩完就跑的姜虞晚心情十分愉悦。
一是可以见到多年未见的爸爸,爷爷和奶奶。
二是她的竹马哥哥刚才的反应很呆萌,和他平时温润从容的人设完全不一样。
她很喜欢。
姜虞晚飞快下楼奔向出现在门口,打扮十分的时髦老头,老太太。
“爷爷,奶奶~”
“哎哟,我的乖孙。”姜老太太赶紧伸手接住自己的宝贝孙女。
姜老爷子笑着牙都看不见,人还未至跟前,胳膊就伸了出来,生怕姜虞晚摔跤。
“慢点跑,当心摔。”
姜父姜伯贤沉着一张脸,眼里的担忧却不加掩饰:“稳重点,稳重点,都是要嫁人的大姑娘了。”
姜老爷子给了儿子姜伯贤一个大白眼,“不管晚晚嫁不嫁人,都是我老姜家的宝贝孩子。”
姜老太太表情严肃的叮嘱:“姜伯贤注意你说话的语气,态度。”
“爸妈,我才是你们的孩子。”姜伯贤无奈极了。
俗话说的好,隔代亲。
可是也太亲,太偏心了。
老两口隔三差五都要跟晚晚通电话。
他呢?
不闻不问,纯放养状态。
姜老爷子嘴角一抽,“就你还孩子,也不照照镜子,一把年纪了,害不害臊。”
夏语、傅雨柔、霍思云已经和姜家两位老人打过招呼,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合家团圆的画面。
夏晴揶揄自己丈夫,“爸爸说的对,多大年纪了,还跟女儿争宠。”
中年男人都对自己的年龄十分敏感。
姜伯贤委屈的撇了撇嘴角,“合着现在全家上下,我最没有地位。”
姜老爷子:“没毛病。”
姜老太太:“有这点觉悟,还是不错。”
几人顿时笑作一团。
姜虞晚抿了抿唇,一时感慨万千。
如今亲人好不容易重逢,明明是该开心的,她却想找个无人的角落放声大哭。
前世,爸妈遭遇泥石流之后,爷爷奶奶承受不住打击,没多久便双双相继病逝。
短短一年,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要她如何不感慨。
道世事无常。
纪玉泽这时刚好从二楼下来。
姜老太太推了推脸上的老花眼镜:“哟,这是我的孙女婿吧,长得可真俊。”
说话间,姜老太太迎了上去,拉着纪玉泽的手,上下打量。
男孩生的白白净净,俊秀非常,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傅雨柔:她倒是想,奈何自己儿子太呆太笨,一点都没有学到自己年轻时候追他老爸的精髓。
故作矜持。
死装哥。
现在心上人马上要嫁给别的男人。
不知道偷偷摸摸在被窝哭了多少回。
没出息的家伙。
周言奕一路狂奔,喘着粗气。
十分钟前,徐姨的消息传达。
姜虞晚远在国外的爷爷奶奶回来了。
他刚到,便听见姜老太太拉着纪玉泽认女婿。
旁边的姜虞晚毫无反应,像是默认了老太太的话。
一股无名火酝酿在心头,让他想暴走,可他知道他不能这么做。
他必须要维持应有的风度。
他猛吸了两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奶奶,我才是晚晚的未婚夫。”
一道声音打破和睦的家庭氛围。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门外的周言奕身上。
姜虞晚脸色沉了下来,余光却冷冷地看向不远处的背影。
又是徐姨。
纪玉泽眼里闪过一抹受伤。
偷来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
傅雨柔笑了笑,解释道:“老太太,这是我家孩子。”
姜老太太看了一眼周言奕便收回了视线,拉着纪玉泽的手却没有松开,依旧热络。
“原来是玉泽呀!都长这么高了。”
纪玉泽:“爷爷奶奶。”
姜老爷子点了点头,笑容和蔼。
“哎哎哎,多年不见,奶奶老眼昏花,都认不出来了。”
“咱们乖巧懂事的小玉泽都长成大孩子了。”
纪玉泽失笑,轻轻托着姜老太太的手:“奶奶哪里的话,您正是老当益壮的年纪。”
姜老太太小声嘀咕:
“这到底咋长的,长得真好。”
“小时候就跟个年画宝宝似的,长开后更好看了。”
亏得她还以为孙女继承了自己眼光。
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但是谁让这棵草长得实在是太好。
要是结婚,光看着这张脸,吵架都吵不起来。
只能抱着猛啃。
怪赏心悦目的。
……面前突然出现的男人。
虽然也长得不差,英俊硬朗,但是比起纪玉泽还是逊色不少。
姜老爷子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周言奕。
几十岁的人了,看人的眼力见还是有。
面前的人,脸上挂着笑,笑意却浮于表面。
微微躬身,眉梢低垂。
看似谦逊有礼貌,实则自卑又自负。
嘴唇太薄,这样的男人注定薄情又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