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植提着那把过分巨大的朴刀,一脚跨过高高的门槛。
刀鞘尾端拖在满是碎瓦的地上,发出“刺啦——刺啦——”的摩擦声。
他在光亮处站定。
那不足一米五的身高,配上将近一米六的长刀,显得格外突兀。
庙里七个匪徒先是一怔,随即爆笑出声,声浪几乎要把破屋顶掀翻。
“噗哈哈哈哈!大哥你快瞅瞅!”
老三指着武植:“这就是我说的那只猴!没想到自个儿送上门来耍戏了!”
“这刀要是竖起来,比他人都高!”
刚才那声“爷爷”带来的警惕瞬间喂了狗。
书生老大重新抖开折扇打量着武植。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条不知死活闯进狼窝的狗。
“老三,别笑死了。”
书生老大慢悠悠道:“虽然人长得寒碜,但这身行头还是值几个钱的。
看来这新知县也是个妙人,特意送个童子来给咱们解闷。”
“大哥说得是!这侏儒怕是连刀都拔不出来吧?”
“我看他是把这刀当拐杖使唤呢!”
武植松开一直拖在地上的刀柄,将连鞘的长刀扛在肩上。
“笑够了吗?”
他环视一圈,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看死人。
“刚才那个说要把爷爷当球踢的,自觉点,站出来。”
武植指尖在虚空中点了点。
“既然不肯站出来,那就按规矩办。”
“男左女右,不男不女的站中间。
听懂的跪下抱头,爷爷兴许给你们留个全尸。”
这话若是九尺壮汉说的,叫威慑。
从个三寸丁嘴里蹦出来,那就是找死。
书生老大脸色一沉,合上折扇,杀气毕露。
“给脸不要脸。既想死,那就成全你。剁碎了扔后山喂狗。”
“得嘞!大哥您瞧好吧!”
老三抢先跳了出来。
他仗着身高优势,根本没把武植放在眼里。
“小矮子,下辈子投胎记得长个儿!”
老三怪叫一声,手中包了铁皮的哨棒抡圆了,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武植脑门。
这一棍势大力沉,哪怕是头牛也能开瓢。
“死!”
哨棒带着恶风砸下。
武植连眼皮都没眨,单手举刀横档在头顶。
“嘭!”
手腕粗的硬木哨棒从中折断。
老三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反震得连退三步。
这怎么可能?!
这侏儒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还没站稳,眼前一花。
“爷爷教教你,什么叫踢球!”
武植一步欺身,右腿如鞭子般抽出,正中老三腹部。
“砰!”
一声闷响。
老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倒飞而出,狠狠撞碎了身后的供桌。
抽搐了两下,嘴里涌出大股血沫,白眼一翻昏死过去。
一招。
刚才还嚣张得不行的老三,此刻就像条死狗一样躺着。
剩下的六名匪徒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书生老大眼皮狂跳,握着折扇的手颤抖了一下。
“点子扎手!别讲江湖规矩!”
书生老大反手抽出匕首,厉声喝道:“并肩子上!剁了他!”
“杀!”
五把利刃同时出鞘,带着破空声,分上中下三路围杀而来。
“滚!”
武植根本不看砍来的兵刃,抡起带着刀鞘的朴刀,就是一记蛮横的横扫。
没有什么技巧。
就是单纯的重,单纯的快!
“当!当!”
最先两把短刀刚碰到刀鞘便直接崩飞。
沉重的刀鞘余势未减,狠狠抽在两人的胸口。
骨裂声清晰可闻。
两个壮汉像是被奔马撞中,喷着血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瞬间没了声息。
一刀扫飞两人!
这恐怖的蛮力让剩下四人肝胆俱裂。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是进是退,朴刀再次高高举起。
“刚才不是笑得很开心吗?”
武植一步迈出,朴刀如泰山压顶般砸下。
“啊——!”
一名匪徒下意识举起斧头格挡。
“铛!”
斧柄断裂。
刀鞘重重砸在他的肩膀上,半边身子直接塌陷,惨叫着跪倒在地。
转眼间,能站着的只剩三人。
这一刻,什么凶性都没了,两人丢下兵器转身就跑。
“想跑?”
武植身形一晃,刀鞘如同长了眼睛,结结实实抽在两人后心。
“砰!砰!”
又是两声闷响,两人扑倒在地,再也没爬起来。
不到十个呼吸。
六个悍匪,全成了地上的死狗。
武植收刀。
他看向唯一还站着的书生老大。
书生老大面无人色,双腿打颤,不断后退。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谁家的都头有这种怪力?
眼见大势已去,书生老大眼中的阴狠消散。
他虚晃一招,手中的匕首假意向武植掷去,实则脚底抹油,转身就冲向破烂不堪的窗户。
只要跳出去,外面就是密林!
只要进了林子,这矮子肯定追不上!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这笔账……”
他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窗外。
“记账?”
武植手腕一抖,朴刀脱手飞出。
“哆!”
沉重的刀擦着书生老大的头皮,深深钉入窗框,离他的太阳穴只有半寸。
书生老大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身形一滞。
就这一瞬,一只大手已经握住了他的脚踝。
“给老子下来!”
武植单臂发力,硬生生将半个身子探出窗外的成年男人拽了回来。
抡圆了往地上一砸!
“砰!”
尘土飞扬。
书生老大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哇地吐出一口酸水。
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胸口。
武植俯下身,拍了拍书生老大惨白的脸颊。
“跑啊?接着跑啊?”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让书生老大感到入骨的寒意。
“刚才不是说要把我扔后山喂狗吗?”
书生老大颤抖着嘴唇:“大……大爷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武植直起身,从窗框上拔下朴刀。
“饶命?”
他用刀身拍了拍书生老大的脸。
“那得看你们这几条烂命,值多少银子,又能给爷爷换多少功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