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启。”
随着意念落下,脑海中多出一种千锤百炼后的肌肉记忆。
手腕怎么翻转能借力卸力,脚掌怎么抓地能稳如老狗,腰腹那块核心肌肉怎么拧转才能爆发出炸裂的劲道。
这些原本需要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才能磨出来的功夫,直接化为了身体的本能。
五虎断门刀。
源自《书剑恩仇录》云州秦家寨,路数刚烈,招招透着“不过了”的狠劲。
专攻下三路和关节,倒是绝配他现在的身板。
武植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弹动,指尖触到冷硬的刀柄。
这一瞬,手感变了。
不再是先前靠着一身蛮力瞎抡大锤,他能感知到这把沉重朴刀的重心。
这把刀不再是个死沉的铁疙瘩,而是他手臂长出来的一颗獠牙。
技多不压身,但钱多壮人胆。
与此同时,衣襟内侧原本空瘪的暗袋陡然一沉。
那种沉甸甸的坠感,是银子特有的分量。
这一波,直接进账七百两白银。
算上之前从悍匪身上扣下的两块大金饼,还有卖官剩下的家底。
短短一天一夜,他这个曾经只能靠卖炊饼糊口的侏儒,身家已近千两。
在这阳谷县,这也算得上是一号富户了。
武植没有当街数钱的习惯,只隔着衣服按了按那硬邦邦的银锭,底气十足地提刀迈步。
除了钱和刀法,面板上那栏一直挂零蛋的【正义值】,也终于破了处,变成了刺眼的“1”。
这点数比黄金还贵,得用在刀刃上。
……
紫石街。
午后街面上没几个闲人。
武植走得不快,刀鞘在路上偶尔磕碰,发出脆响。
往日里,只要他挑着担子露面,街角的闲汉高低得整两句“树皮脸”“三寸丁”的烂梗,更别提那些拿石头丢他的熊孩子。
但今日,整条长街格外安静。
几个在门口纳鞋底的长舌妇,大老远瞅见那个独特的矮壮身影,就像老鼠见了猫,眼神里全是惊恐,一个个往门缝里钻。
“嘘!快进屋!”
“听说了吗?他在县衙门口拖死狗一样拖了一串人……”
窃窃私语顺风飘进耳朵里。
人的名,树的影。
这武大郎把七个悍匪当牲口串起来拖进衙门的事,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这条街。
现在谁还敢把他当成那个可以随意揉捏的面团?
武植目不斜视,径直穿街而过。
这就对了。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道,让人怕,永远比让人笑要活得长久,活得滋润。
刚拐进自家所在的巷口,一阵丁零当啷的拆屋声便钻进耳朵。
王干娘的茶铺门口,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原本低矮陈旧的门脸已经被拆了大半,露出了里面的房梁。
几个木匠正搭着梯子,手里拿着墨斗和尺子,对着门头比比划划。
那招摇了十几年的破茶幌子,被扯下来扔在了一边。
茶铺里的桌椅板凳,全被清空到了街面上,腾出了大片空地。
这婆娘果然是个雷厉风行的主,也是个赌徒。
昨晚才敲定的事,今儿连黄道吉日都不挑,直接就动了工。
怕他武植反悔,先把生米煮成熟饭。
“哎哟,那个谁,手脚轻着点!碰坏了门框你赔得起吗?”
王干娘正叉着腰指挥工匠,那嗓门透着按捺不住的亢奋。
她今儿显然是精心捯饬过,脸上粉遮住了眼角的褶子,发髻梳得油光水滑,插着支银簪子。
听见脚步声,王干娘一回头。
视线正撞上提着刀走过来的武植。
虽没穿都头官服,眼下的武植,肩宽背厚,步履沉稳。
王干娘阅人无数,一双招子最是毒辣。
只一眼,她就瞧出这男人变了。
“大郎……呸呸呸!瞧我这张破嘴!”
王干娘脸上立马堆出了花一般的笑,扭着水蛇腰就迎了上来。
“武都头!武爷!奴家就晓得你是个有大本事的!”
王干娘媚眼如丝,视线在那把朴刀和腰间晃荡的腰牌上扫了一圈。
她凑近了些,那脂粉味飘飘荡荡传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和试探:
“刚才听街坊说,您在城门口大发神威,拖着一串死狗进了衙门?
啧啧,那可是连县尉大人都头疼的悍匪啊。”
“看来那五百两银子,是真花在刀刃上了。这笔买卖,奴家赚大了!”
她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
这只潜力股,她王干娘这回算是押对宝了!
武植任由她那只不安分的手在自己胳膊上揩油。
他扫视那群忙碌的工匠,微微颔首。
“不错,你的动作挺快。”
“我先回家一趟,行头东西要安置。这边你盯着,回头我过来,
咱们细聊酒楼的格局。要搞就搞大的,别抠搜。”
现在的他,怀里揣着巨款,身上带着杀气,实在没工夫在街面上跟个老娘们拉拉扯扯。
“好嘞!都听您的!”
王干娘也不恼他的冷淡,反倒觉得这男人有威严,是个做大事的主。
“奴家这就让人去把窖藏的那坛女儿红挖出来,晚上给爷庆功!”
她目送武植转身,大步转进了隔壁那个小院。
武植推开自家院门。
反手插上门栓。
狭窄的小院里堆满了杂物,那口用来照镜子的水缸孤零零地映着日头。
这地方太小,太破。
已经配不上他如今的身家和野心。
但暂时,这还是个安全的窝。
武植进屋,将死沉的金银扔在炕上,重新回到院中。
院子中央,立着一根用来撑晾衣绳的枯木桩子,约莫有碗口粗细。
武植站在木桩前三步。
双脚分开,马步微沉。
右手缓缓按住了腰间的刀柄。
脑海中,那“五虎断门刀”的招式图谱鲜活起来,一个个金色的小人在眼前演练。
这刀法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虚招,讲究的就是一个字——“断”!
断门绝户,刚烈威猛。
武植一步踏出,脚下烟尘激荡。
【断门拦挡】!
“呼!”
连鞘长刀横扫,划破空气,横在胸前。
这一招本是防御,但在武植的恐怖蛮力加持下,竟带起了一阵让人耳膜鼓胀的劲风。
紧接着,他腰腹肌肉骤然紧绷发力。
身形一转,顺势接了一招【猛虎劈肘】!
刀柄后磕,如猛虎摆尾,直击木桩中段。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凝滞,好似他已经浸淫此道十年。
“砰!”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那根坚硬的木桩子被刀鞘尾端扫中。
“咔嚓”一声脆响。
碗口粗的木桩直接从中崩断,木屑纷飞,上半截断木旋转着飞出墙头,吓得路过的狗一阵狂吠。
好霸道的力道!
武植收势而立,看着那断口参差的木桩,眼中闪过一抹灼热。
这还没拔刀呢。
若是刚才那一下是用刀刃,怕是连铁石都能崩个缺口。
有了这刀法,以后遇到练家子,也能有一战之力,不再是只会用蛮力硬砸的莽夫。
只是……
武植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两条短粗的罗圈腿。
力量有了,技巧有了,但这身法速度,还是个硬伤。
腿短步子小,若是遇到那种轻功好的飞贼,或者是被多人围攻,这小短腿跑不快也追不上,容易被人放风筝。
“有了,加点。”
武植心念一动。
将那唯一的一点珍贵的【正义值】,加在了“速度”属性上。
一阵轻灵之感涌遍全身。
原本身躯仿佛卸下了十斤负重,就连双腿都感觉轻快了不少。
武植试着在院中腾挪了几步。
虽未到身轻如燕的地步,但比之前的笨拙迟缓,已经强了太多。
只要步频够快,谁敢说腿短跑不赢?
力大砖飞,如今这速度也补上了一块短板。
武植满意地转身进屋。
他掀开的床板,在那下面挖好的暗格里,将金饼和系统奖励的七百两银锭一一码放整齐。
盖好床板,铺上那床破褥子。
出门打了一盆冰凉的井水,洗去脸上的浮灰。
水面晃动,倒映出一张依旧丑陋的面孔。
他扯过布巾狠狠擦了一把。
算算日子,那个女人也快该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