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内,红烛燃到了底,昏黄的光晕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架子床那“吱嘎”声,终于停了。
“爷……您是我亲大爷……”
王干娘整个人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香汗沾湿了被子。
瘫在凉席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弹。
她的脸只剩下惨白和透支后的潮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饶了奴家这把老骨头吧……”
她颤巍巍地推了推那不知疲倦的大郎,声音都在抖。
“昨儿个刚被您拆了一回,今儿又是韭菜又是羊肉的……
再这么折腾,奴家明日怕是连床都下不来,怎么去给您张罗生意?”
武植靠在床头,看着王干娘那副只有出气没进气的模样,砸吧了一下嘴,颇有些意犹未尽。
“干娘不是嚷嚷着要吃肉?这肉都喂到嘴边了,怎么又喊吃不消?”
武植伸手在她腰间那一圈丰腴的软肉上掐了一把,疼得王干娘浑身一激灵。
“真吃不消了!您这就是头牲口!”
王干娘连连摆手,眼里除了媚意,更多了几分实打实的惧怕。
再这么下去,她这点精气神非得被吸干不可,到时候有钱都没命花。
王干娘眼珠子一转,强撑着身子爬起来,一边讨好地替武植捶腿:
“都头爷,您正是火力壮的时候,奴家这残花败柳,也就是给您尝个鲜,去去火。
若想要真正的销魂滋味,还得是那种黄花大闺女,身段软,水灵,经得住您折腾。”
武植斜睨了她一眼,没接话,只是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的服侍。
王干娘见状,晓得有门,手下的力道更殷勤了:
“奴家做了一辈子媒婆,这阳谷县哪家姑娘俊俏,哪家小媳妇风骚,那都在奴家心里装着呢。
与其在我这耗着,不如奴家给您物色一房妾室?
平日里端茶倒水,晚上还能给您暖被窝,岂不美哉?”
武植心里暗笑。
这老虔婆,为了保住自己的老腰,倒是主动把路铺好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如今系统任务要刷正义值,更要迎娶白富美。
而在《水浒》这地界,潘金莲那就是绕不开的坎,更是无数人心里的意难平。
眼下那个张大户正愁手里的烫手山芋甩不掉。
若是等自己以后威名传开了,形象大变,张大户未必舍得把人往他这里推,搞不好还会奇货可居。
要下手,就得趁着现在全县人都觉得他武植是个笑话的时候。
“娶妻?”
武植眉梢一挑,故作挑剔地冷哼一声,“一般的庸脂俗粉我可看不上。要身家清白,模样周正,还得……够味儿。”
王干娘一听这就来了精神,老毛病立马犯了,掰着手指头数起来:
“城南李家的小女儿,年方十八,屁股大好生养……”
“那东街卖豆腐的赵家姑娘?那皮肤,白净水灵……”
“还有西巷口的……”
接连报了几个,武植不是嫌这就是嫌那,最后有些不耐烦地打断道:
“行了,这些都先记着,以后若是家里缺烧火丫头了再慢慢相看。眼下,我要个极品。”
王干娘也是人精,看武植这架势,怕是心里早有了盘算,或者是眼光高到了天上。
她琢磨了一会儿,脑中灵光一闪:
“有了!”
王干娘凑近了些,一脸神秘兮兮:
“要说这附近县府的第一美人,那还得是城西张大户家的使女,唤作潘金莲的。”
听到这三个字,武植心头突突跳了两下,武植面上却没露半点声色,只是抿了一口茶:
“哦?一个丫鬟,能有多美?”
“哎哟,我的爷,那可不是一般的丫鬟!”
王干娘说起这个,眉飞色舞地比划着:
“那模样,眉似初春柳叶,脸如三月桃花。
更绝的是那一双小脚,只有三寸,走起路来风摆杨柳,能把男人的魂儿都勾走!
而且这丫头弹得一手好琵琶,识文断字,原本也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只是家道中落才卖了身。”
说到这,王干娘啧啧两声,语气里带了几分惋惜又带了几分幸灾乐祸:
“只是这丫头性子烈得很。
那张大户馋她身子许久了,几次想要霸王硬上弓,都被她寻死觅活地闹腾,还捅到了主母那里。
如今张大户被家里那只母老虎看得紧,这潘金莲就成了扎在他心头的一根刺,想吃吃不着,留着又是个祸害,正愁没处打发呢。”
真跟书里写的一样。
张大户这是因爱生恨,想报复,想把潘金莲往火坑里推,以此来羞辱她。
“既是如此……”
武植脸上浮起坏笑,那种掌控全局的邪气又冒了出来,“干娘,这事儿还得你去办。”
“我去?”王干娘一愣。
“就用我武大郎的名义去提亲。”
武植从枕头底下摸出两锭银子,随手扔在凉席上。
“告诉张大户,我武植是个三寸丁,枯树皮,又矮又丑,还是个出了名的窝囊废。
把潘金莲嫁给我,那就是对那丫头最大的羞辱。”
王干娘看着那二十两银子,嘴里却疑惑道:
“爷,您这是……嫌钱多烧得慌?”
她有些看不懂了。
按理说,张大户急着甩包袱,那是得倒贴嫁妆求人接手的。
这武植怎么还上赶着送钱?
武植一把按住王干娘的手,看着她的眼睛:
“我要这事儿,板上钉钉,不能出半点岔子。
这二十两,是给张大户的聘礼,也是买他一个‘顺心’。”
“你想,张大户既然得不到那丫头,心里肯定恨得牙痒痒。
若是把人嫁给一个威猛汉子,他心里能痛快?
但若是嫁给我这么个‘废物’……”
武植指了指自己那张脸道:
“那潘金莲往后的日子就是受罪,就是守活寡。
张大户只要一想,心里就舒坦了,觉得这口气出了。
我要买的,就是他这份‘幸灾乐祸’。”
“再者,我若是‘怕’他张大户,日后他若是想来看看这曾经的丫鬟,我这当丈夫的,敢拦着吗?”
王干娘听傻了眼,只感到背脊发凉。
狠。
太狠了。
这男人把人心都算计透了!
这是拿着自己以前的窝囊名声当刀使,不仅要把美人弄到手,还要让张大户觉得自己占了便宜,乐呵呵地把人送上门!
至于这二十两银子……王干娘手心里攥着银锭子,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她在乎这二十两吗?
当然在乎!
那五百两是买官,是本钱,那是割肉为了将来吃大肉。
她王干娘从来就是苍蝇腿上也要刮二两油的主儿,有钱不赚王八蛋。
“爷,您这脑子……奴家服了。”
王干娘把银子往怀里一揣,笑得合不拢嘴。
“这事儿包在奴家身上。张大户那个老色鬼,要是听到这番话,怕是做梦都要笑醒,巴不得立马把人塞进轿子给您送来。”
“那就别磨蹭。”
武植翻身躺下,双手枕在脑后,闭上了眼:“明儿一早你就去。
事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事不成……”
“呸!奴家出马,就没有不成的媒!”
王干娘看着床上那个闭目养神的男人,眼神复杂。
这武大郎,又要当官,又要发财,如今连这美人都算计进去了。
跟着这样的狠人,何愁不发家?
屋内重新归于寂静。
武植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潘金莲。
马上就是老子的了。
激动吗?
废话!是个男人都得激动!这可是千古第一妖娆!
这一世,潘金莲不用再开窗砸到西门庆,也不用再熬那碗送命的苦药汤子。
老子会让她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男人,什么才是真正的依靠。
……
次日,天刚蒙蒙亮。
紫石街的雾气还没散尽,王干娘就已经拾掇利索了。
她特意翻出了那套压箱底的暗红福字对襟褂子,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插着一根鎏金的银簪子,脸上抹了一层粉,把那媒婆的喜庆劲儿全挂在了脸上。
怀里揣着那二十两银子,雇了一辆牛车,直奔清河县张大户的府邸。
到了张府那两扇气派的朱漆大门前,王干娘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堆起那惯用的生意笑。
“啪!啪!啪!”
她抓起那黄铜门环,重重叩了下去。
“开门呐!有天大的喜事上门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