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明枝站在原地两分钟。
浴室内氤氲的热气渐渐散开,她后背一股凉意爬上来。
“阿嚏!”
又接连打了几个喷嚏,锦明枝一咬牙。
不管了,名声没有身体重要。
“谭亦洲,你在吗?”锦明枝趴在浴室的磨砂玻璃上。
卧室内,谭亦洲换掉了身上被打湿的黑色衬衫,随手套了件黑色背心,躺在沙发上,满脑子都是锦明枝冒雨推车的那一幕。
听到声音,他起身走到浴室门前,“说。”
“能帮我拿一下浴巾和睡衣吗?”
知道这位大少爷不喜欢别人命令他,锦明枝特意用的是征询问句。
“要是……你实在不愿意,我出来拿也可以。”
反正他们两个早就坦诚相对了……
浴室的门把手往下一摁,磨砂玻璃上的人影准备往外走,谭亦洲脑海中冷不丁浮现锦明枝脱掉裙子的画面。
他脸色一冷,一把摁住门把手。
阻止锦明枝把门打开,咬牙切齿道:“等着。”
锦明枝松开手,摸不着头脑。
他今天还挺好心的。
很快,谭亦洲把浴巾和睡裙都拿来。
“开门。”
又冷又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锦明枝开门,白嫩细长的手指伸出来。
谭亦洲把浴巾和睡裙挂在她手指上。
拿到衣服,锦明枝眸光清亮,“谢谢!”
刚把门关上,正转身去换衣服,门又被敲响。
锦明枝抿唇,“还有事吗?”
难道是忍不住了,准备进入浴室跟她一起……浴室play?
“开门。”
谭亦洲声音很沉,透着冷。
锦明枝立刻绷紧神经,他真这么打算的!
犹犹豫豫把门打开,锦明枝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缝里伸出来一只漂亮修长的手。
“还有这个。”
锦明枝一愣。
她目光缓缓下滑,看清楚谭亦洲手指上挂着的蕾丝内裤。
单薄几缕布料制成的内裤,在灯光下,近乎透明。
谭亦洲骨节分明的长指,勾着边缘的绳子,轻晃两下。
锦明枝滚了滚喉咙。
她越发确定,她跟谭亦洲的关系很亲密,她得慢慢试着接受。
锦明枝三两下将睡衣穿好,锦明枝走出浴室。
沙发上谭亦洲没骨头似的仰倒,黑色背心之外,他紧实的手臂线条映入眼底。
薄肌冷白皮,宽肩窄腰。
这不完全长在她审美点上吗?
视线往上,谭亦洲脸上盖着一本杂志,纸页边缘,是他色泽如瓷的耳廓。
“你很热吗?”
锦明枝疑惑往前两步,盯着谭亦洲泛红的耳尖,“怎么耳朵这么红?”
谭亦洲突然坐直身子,脸上杂志掉落,面色更加冷的厉害,“你管我。”
锦明枝:……真是个烂脾气。
真不知道失忆前的自己是怎么忍受的。
如果不是这张脸,巴掌恐怕早就已经扇到他脸上了吧。
“我今天去见了宋凝。”
锦明枝拿着毛巾擦拭头发,她往沙发边走。
谭亦洲原本懒散的身姿倏地一紧。
“她说什么了?”
难道宋凝告诉了她真相,锦明枝知道他是在戏弄她?
卧室灯光下,她漆黑发丝微湿,轻搭在玉白的脸颊一侧,“阿凝跟我说了家里的情况,原来你说得没错,我在家里过得一点都不好。”
“自从后妈进门后,我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锦明枝语气难免失落。
说到后面,她仰头看他,眼眸澄澈干净,“谢谢你啊谭亦洲,如果不是你帮我,我肯定连九缕光都开不起来。”
“我一定会证明自己的能力。”锦明枝暗暗攥紧手指,“到时候报答你的恩情。”
谭亦洲眉宇微不可察蹙了一下。
他缓慢捏紧手指,内心有一道声音在谴责他。
谭亦洲,你真不是人。
如果锦明枝跟以前一样,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他或许不会这么愧疚。
如今锦明枝轻而易举相信他拙劣的谎言,还把他当做感恩的对象……
他喉间干哑,有话说不出来。
“我洗好澡了,今天晚上要做床上运动吗?”锦明枝把头发吹干后,抬眼看他。
谭亦洲下颌绷紧,瞥开视线。
男人身形未动,锦明枝就没再追问。
不做,轻松的是她自己。
“那我先去睡了。”锦明枝从沙发上起身。
正要迈步往床边走,手腕突然被握住。
她脚步一个趔趄,身子往后退。
怕踩在谭亦洲的脚,身子往一侧倒去。
低呼一声,以为自己要摔到地毯上,锦明枝紧张闭上眼睛。
三秒后,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她跌入谭亦洲的怀中。
坐在男人劲瘦紧实的大腿上,她整个人都被笼罩在谭亦洲宽阔臂弯中。
铺天盖地的气息席卷而来,锦明枝神经倏然有些绷紧。
对于她这样的反应,她并不明白。
都已经跟谭亦洲有过很亲密的举动,为什么还会因为他的靠近突然心跳加快?
就像……从来没体会过这种感觉。
“你的手,怎么回事?”
谭亦洲薄唇扯起冷然的弧度,黑眸深深凝着她手臂上一道血痕。
“玻璃渣划破的。”
锦明枝也是洗澡的时候才发现,应该是今天拿酒瓶砸林泽舟迸溅到身上的。
当时肾上腺素飙升,她根本就没感觉到疼。
“原因。”谭亦洲攥着她手腕的手指微松。
锦明枝就把今天在酒吧的事情告诉他。
听到沈川这两个字的瞬间,谭亦洲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更冷了。
他情绪立刻变坏。
下颌绷紧。
得知她动手,还是当着沈川的面,对他最好的兄弟,谭亦洲眉心一拧。
他目光很深,眼眸晦暗深沉,锦明枝看不懂。
她猜,应该是跟宋凝一样,震惊于她对沈川的态度改变。
“这是失忆了,准备换套路重新引起他的注意?”
锦明枝:……
“我之前爱他爱到这种程度?”
谭亦洲嘴角扯起的笑意堪称讽刺,“可不是吗?为了他闯入谭家,问候谭家十八辈祖宗,毁掉我几个亿的投资。”
他说这话时,语气带了点咬牙切齿的味儿。
锦明枝茫然眨眼:“什么意思?”
她凑近,清澈眼睛透着点迷惑,“你仔细跟我说说。”
谭亦洲长指抬起,抵在锦明枝凑近的眉心,想到这件事他就心烦,这会儿不想看到这张脸。
管她再可爱,也可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