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3-05 01:57:08

她脆弱得像是易碎的玻璃娃娃,时不时发出小猫呜咽一样的声音,让人心疼。

梁韫庭睨着她,沉默不语。

良久,他护住西雾的头。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毫无顾忌关心她,给予她一丝界限之外的回应。

西雾半梦半醒,难受得直说胡话。

汗水浸湿了发丝黏在面颊,衬得她面容更加小巧。

掌心里的那张脸圆润可爱,在他眼里,完全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模样,梁韫庭尽量让自己平静,心无杂念,可越是压抑,那股莫名的躁动就愈加强烈。

梁锦书站在门口,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她没进去,站在门口看了许久,直到梁韫庭自己发现她的存在。

“姑姑。”他唤了声。

梁锦书眼底浮现淡淡笑意,“你的洞察力一向不错,这么久都没发现我,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梁韫庭向来敬重她,想站起来,却被西雾紧紧抱住腰身不松。

“行了,你待着别动,我给她看看。”

梁锦书是梁韫庭的亲姑姑。

他与家里的关系一向不怎么亲近,唯独梁锦书受他爱重。

其中很重要的原因是,梁锦书这个人恪守本分,不会做多余的事惹他厌烦。

梁锦书诊断一番,判断西雾是受凉导致的。

“她底子不好,表现出来的症状就严重。”

“待会儿我给她挂瓶水,烧能退问题就不大。”

西雾刚来梁家那会儿没少生病,每次都是梁锦书来照看,对她的身体很了解。

梁韫庭不自觉松口气,可看西雾难受的样子,依旧不能完全放松,忧心忡忡“嗯”了声。

梁锦书站在窗边,给助手打了通电话,喊梁韫庭。

“你跟我来书房一趟。”

梁韫庭好不容易安抚好西雾,答应很快就会回来后,小姑娘才不情不愿放他离开。

书房内,梁锦书背对着他,站在窗口,背影坚韧挺拔,魅力十足。

窗外,雨后新景,焕然新生。

“我记得外面那棵槐树,是我陪西雾种的,几年不见,长高了,也长大了。”

这话像在隐喻什么,梁韫庭没作声。

梁锦书不给他装傻的机会,侧了侧身,清晰的侧颜被光影模糊。

“你究竟打算拿那个孩子怎么办?”

她开门见山的话,仿佛撕开了什么,揭开一角,让梁韫庭心底深处那块不见天日的隐秘得以窥见天日。

“我听不懂姑姑的话。”他神情清冷,好像真的问心无愧。

“听不懂?”梁锦书轻哼一声,扯了扯唇,“那我就说得再明白一点。”

“西雾那孩子对你的心思我并非看不出来,她为什么被你送去英国我也知道内情,可是韫庭,如果你真的想拒绝她,只一味远离是没有用的。”

“倘若你对她没有半点私心,就尽快安顿好她,有梁家托底,京市内外不会有任何人敢苛待西雾。”

梁锦书语调平静,“可如果你对她——”

她没说完,对上梁韫庭的凌厉的眼神。

顿了顿,吞掉后半句话,改口道,“犹豫不决,只会让西雾越陷越深,让她受伤。”

梁韫庭坐在沙发上,淡淡抬眼,漆黑的眼底不见一点亮色。

“姑姑和我说的这些话,我记住了。”

“但西雾的事,我自有安排,任何人也不能插手。”

梁锦书瞳孔晃了下,便知道自己劝不动他,气氛僵硬,她换了个话题。

“哥哥让我告知你,明天家宴,让你务必参加,将西雾也带上。”

梁韫庭不置可否,指尖轻点在大腿上,辨不出情绪。

梁锦书没再说什么,话她已经带到了,至于去不去,就是他们父子俩之间的矛盾了。

过了会儿,梁锦书的助手崔怡提着药箱来了。

“梁先生。”她微微颔首,态度恭顺挑不出错。

梁韫庭扫她眼,留下句,“她怕疼,劳烦你”就再没了下文。

崔怡心跳很快,将头埋得更低,颤着声音应好。

梁锦书看她眼,摇摇头,没说别的。

给西雾打上针,梁锦书就告辞了,梁韫庭亲自送她。

除开两个人对西雾的矛盾外,他们的关系还是不错的。

“提醒你一句,”梁锦书在门口站定,“明天的家宴,海晴小姐也会到场,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梁韫庭点了点头,抬手,“姑姑慢走。”

梁锦书叹息一声离开,崔怡迟了半步,红着脸,快速道别,“梁先生,再见!”

梁韫庭并没有理会,连个多余的眼神也没给她,“徐生,送人出去。”

崔怡捏紧了药箱,表情有点难堪。

回去的路上,梁锦书说崔怡不该那样出头。

“可是我能见到梁先生的机会实在太少了......”

梁锦书半眯起眼,神情带着压人的打量,“当初是你说愿意跟在我身边做助手,就算只能偶尔见韫庭一面也心满意足,怎么,现在胃口变大了?”

“不,不是。”崔怡摇摇头,唇瓣紧抿,“我只是不明白,西雾小姐有什么好,为什么梁先生那么喜欢她。”

“你住口。”梁锦书沉声打断她,“这话传进梁韫庭耳朵里,我也护不住你!”

她是家里最了解梁韫庭的人,这孩子自小就展现出超越同龄人的野心与能力,想要的就必定得得到,攥在手里的,也不允许他人觊觎置喙。

崔怡被呵住了,缩了下脖子,不再开口。

梁锦书气不打一处来,“明天的家宴,你也一块儿去。”

崔怡眼前一亮,“真的吗?”

那岂不是又能见到梁先生了?

梁锦书却一盆冷水浇下去,打破了她的幻想,“到时你亲眼看看,韫庭是个怎样的人,如果那时你还说得出喜欢这话,我不再拦你。”

崔怡不解地眨眨眼。

梁韫庭当然是个温柔的人,旁人都道他面冷心冷,但崔怡知道,这不过是他一贯的伪装。

她摸了下口袋,里面放着一片创可贴,是梁韫庭给她的,被她珍藏了好多年。

她没将梁锦书的话放在心上,脚尖翘起来,望着窗外,心里哼起小调来。

明天该好好打扮一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