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3-05 02:04:25

沈星御听闻父亲竟真要将关玥赶出府去,如遭当头棒喝。

他“噗通”一声重重跪下,膝行两步,急声道:“父亲!万万不可!玥儿她孤身一人,在京中举目无亲,若此刻被赶出府,叫她一个弱女子如何立足?今日之事是她莽撞,儿子定会严加管教!求父亲开恩,收回成命!”

沈慎之看着跪在地上、满脸焦灼只为另一个女人求情的儿子,心中满是失望。

他拂袖冷哼,语气森寒:“孤身一人,举目无亲?这跟你爹我有什么关系!她推搡宁儿时,可曾想过宁儿年幼?沈星御,我告诉你,今日只是将她逐出府去,已是看在你这逆子刚回来的份上,格外开恩!你若再敢多求一句,我便不是赶她出去这般简单了!”

关玥早已吓得魂不附体,面如土色。

她本以为攀上沈星御这高枝,从此便可锦衣玉食,扬眉吐气,哪料到进府第一日,便要被当众驱逐?

这简直是将她的脸面和指望踩进泥里!

她再顾不得许多,也跟着跪下,对着沈慎之连连磕头,声泪俱下:

“侯爷!侯爷饶命!民女知错了,民女再也不敢了!民女父母双亡,孤苦无依,沈大哥心善才收留我……求侯爷开恩,不要赶我走!我愿为奴为婢,做牛做马,只求有个栖身之所啊!”

她哭得凄惨,额头沾上尘土,模样狼狈不堪。

沈慎之却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只觉得这女子惺惺作态,令人厌烦。

他转过身,缓和了脸色,对仍蜷在张安禾怀里的宁儿温声道:“宁儿不怕,坏人祖父替你赶走了。祖父今日得了空,带你和你哥哥出府去玩,买糖人,看杂耍,可好?”

宁儿闻言,小脸上泪痕未干,却努力挤出一点笑容,乖巧地摇摇头,细声细气道:“谢谢祖父……可是,娘亲现在很难过,宁儿想陪着娘亲,哄娘亲开心。出去玩……下次再和祖父去,好不好?”

孩子如此懂事贴心,却更衬得方才那场闹剧荒唐可悲。

张安禾心中酸楚,只能将脸轻轻贴着女儿柔软的发顶。

沈慎之亦是心头一片酸软,对这贴心的孙女儿更是疼到了骨子里,同时对那逆子和关玥的厌恶也更深了一层。

他不再多言,对身后侍从沉声吩咐:“还愣着干什么?将这女子带出去!记住,不许她再踏入侯府半步!”

侍从应声上前。关玥惊恐地看向沈星御,哭喊:“沈大哥!沈大哥救我!”

沈星御见父亲心意已决,知道再求无益,反而可能真会害了关玥。

他咬了咬牙,一把拉起瘫软的关玥,对父母匆匆一礼,低声道:“儿子先送玥儿出去安顿。” 说罢,几乎是半抱半扶地,带着哭哭啼啼的关玥,跟着侍从匆匆离开了静心苑,背影仓皇而狼狈。

王素娘望着儿子头也不回追随那女子而去的背影,身子晃了晃,被沈慎之扶住。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重的疲惫与心寒。

沈星御今日所为,伤的不只是张安禾和两个孩子的心,更是将他们做父母的一片苦心与期待,践踏得粉碎。

待到那两人身影消失,院中重新安静下来,只余风吹玉片的清音。

沈慎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对张安禾道:“安禾,今日委屈你们母子了。那逆子今晚还要进宫,暂且饶他一日。待明日,我定好好惩治他,给你和孩子们一个交代!”

张安禾已收敛了外露的情绪,闻言轻轻摇头,语气温婉而体贴:“父亲言重了。夫君在边关八年,浴血沙场,保家卫国,亦是辛苦。今日之事……或许是久别重逢,有些事还未想明白。儿媳与他之间的事,儿媳会妥善处理,实在不愿因家事让二老劳心伤神,更不愿伤了您与夫君的父子之情。”

她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处处为沈星御开脱,更将公婆的感受放在首位。

沈慎之和王素娘听了,心中慰藉之余,更是愧疚不已。

——多好的儿媳,那逆子怎么就不知珍惜!

张安禾垂眸,语气略带一丝恰到好处的涩然,继续道:“其实,若夫君只是想纳一房妾室,开枝散叶,儿媳并非不能容人……” 她适时止住话头。

沈慎之:“安禾,你记住,只要父亲我一日在,乐安侯府的世子夫人,便只有你张安禾一人!什么平妻和妾,只要我活着,就绝无可能!”

这话如同定心磐石,重重落下。

王素娘也握住张安禾的手:“这个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张安禾抬眼,眼中似有晶莹闪动,她轻轻点头:“多谢父亲,母亲。” 姿态恭顺、感激,将晚辈的柔弱与对长辈的依赖表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在她低垂的眼帘之下,眸光却沉静如深潭。

沈星御,今日只是开始。你既将这侯府亲情、结发之义视若敝履,那便看看,最终被这侯府拒之门外的,究竟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