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简珩收到消息,他也有些惊讶。
随即他敲出几个字:「好,晚上我去找你,细谈。」
简珩靠坐在办公椅上,姿态闲适的叫来了林谨,“查一下,和我结婚的是谁。”
林谨的脸上有些茫然,“您是要我查姜小姐?”
简珩的食指和中指在桌子上随意的轻点,“不是,今早认错人了。”
“明白,简总。”林瑾立刻会意,微微颔首退了出去。
下午的集团季度会议冗长,结束时已近黄昏。
简珩看了眼时间,给姜杉发去信息:「姜小姐,你住哪?我过去找你。」
姜杉很快回复:「我不在家,在闲庭广场。」
简珩:「我去接你?」
姜杉:「嗯嗯。」
广场内,姜杉刚回完消息,在一旁兴致勃勃挑选衣服的李念就凑了过来,促狭地眨眨眼:“跟谁发消息呢?是你那位……闪婚老公?”
姜杉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今天认错人了,不能算老公,而她正儿八经的老公面都没见着。
李念看着好闺蜜的样子,以为她是害羞,“这就不好意思了,等你们做的时候,你怎么办。”
姜杉捂住李念的嘴,看了周围的人,在公共场合聊这个问题,她多少有些尴尬。
“一会他来接我。”
“意思是我能见到本尊了?”李念眼睛一亮。
“下次吧。”
毕竟带闺蜜见的老公应该是离婚后的正牌老公才对。
姜杉昨天才到京市,行李不多。
她向来怕麻烦,只带了一个小行李箱,里面大半是专业书籍。好在有李念这个土生土长的京市闺蜜可以投奔——若严格算来,八岁前她也曾是这里的人,只是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早就算不上了。
两人逛了一会儿,东西买得差不多。
姜杉拎着大包小包站在商场门口,李念则坚持要目击闺蜜老公的真容才肯离开。
不多时,一辆黑色宾利无声滑至路边。
车门打开,男人迈步下车。
姜杉穿过往来人群,视线很快锁定了那道身影。
可身侧的李念却不见了。
她四下张望,真是奇怪,刚才人还一脸八卦地站在这儿呢。
李念当然要开溜,一会闺蜜的瓜吃不到,就轮到闺蜜吃自己的瓜了。
她今日逃过的领证男人。
没想到人家这么执着,都追到这来了,意思要抓她回去领证呀,想得美。
她可是有男朋友的人,才不像杉杉这样走什么“先婚后爱”的剧本。
姜杉的手机微震,是李念发来的:
「杉杉,先溜了,我那个死皮赖脸的未婚夫找来了。」
姜杉:「无语表情,好。」
收起手机,朝简珩走去。
简珩见她手里拎着不少东西,便开口道:“需要帮忙吗?”
姜杉说,“那个,你开下后备箱,我东西多,座位放不下。”
简珩依言打开后备箱。
里面整齐码放着不少名酒——两箱茅台,两箱罗曼尼·康帝,都是他平时备着应酬用的,空间略显局促。
他先将几个箱子挪了挪,腾出位置,然后才接过姜杉手中的购物袋。
指尖相触的瞬间,姜杉不自觉地缩回了几分。
上车后,姜杉才发现今天是简珩亲自开车,没有司机。
她坐进副驾驶,封闭的空间里只有两人,气氛莫名凝滞,她的手攥紧了安全带,以缓解自己内心紧绷的心。
“地址?”他问。
“润枫佳苑。”
简珩刚回国,对京市的路况还不算熟悉,这个小区名字他从未听过。
“开一下导航。”
“好。”
姜杉伸手去点中控触屏,豪车她并非没坐过,但对这辆车的系统终究陌生,动作不免有些迟疑。
简珩侧过脸,见她似有困惑,便伸手欲帮忙,两人的指腹在屏幕上方轻轻碰在一起。
姜杉倏然收回手:“……好了。”
雨就在这时落了下来,细细的,敲在车窗上。
姜杉的余光悄悄落在驾驶座。
男人单手搭着方向盘,小臂的线条随着细微的转向动作拉伸又收紧,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冷白的皮肤和清晰的腕骨。
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灯光,在他挺直的鼻梁和微抿的薄唇上一闪而过,像短暂停留又消失的吻。
车子在红灯前停住。
简珩随手调出一首曲子——小提琴曲《Por Una Cabeza》(一步之遥)。
琴音流淌在狭小的空间里,与窗外的雨声交织。
姜杉微微一怔。
原来哥哥的喜好,从未改变,他从小钟爱钢琴,而这首曲子……是他们年少时曾一起合奏过的。
她轻轻咬住下唇,抬眼看向他:“简先生喜欢这首曲子?”
“嗯。”
他的回答简洁而冷淡。
是的,他喜欢,因为这是镌刻着关于妹妹回忆的曲子。
眼前的男人,与记忆中那个温煦的兄长,早已判若两人,变得冷漠疏离。
时间终究改变了一切。
她压下心中翻涌的异样,切入正题:“简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去办离婚手续?”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简珩目视前方,声音听不出情绪:“姜杉,我今晚来找你,是想告诉你,我不打算离婚。”
“为什么……”
“姜小姐,想必我们都有不得已的苦衷。若真离了婚,无非是再找旁人达成交易,同样是演戏,不过换个人罢了,你觉得有必要吗?”
对简珩而言,答应结婚已是对家里最大的妥协。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他便懒得再折腾离婚,于他来说,时间就是金钱,反复周旋太过麻烦,也毫无意义。
姜杉沉默片刻:“那……如果你未婚妻找来呢?”
简珩说:“不会。”
林瑾的调查已有初步结果:本该与他结婚的人叫李念,但今早的监控显示,对方根本未曾出现。她没来,就说明,她和他一样,并不想结这场婚。
“当然,”他语气稍缓,补充道,“如果你执意要离,我也会配合。”
“嗯……我会考虑。”姜杉低声说。
男人的话不无道理。
若此刻离婚,她的婚姻记录上便会留下“离异”二字。
她自己不在意,但程家呢?
而且离婚还有三十天的冷静期,与一个陌生男人维持一个月的婚姻关系……后续的麻烦只怕更多。
雨势渐大,密集地打在车窗上。
车子抵达润枫佳苑时,天色已暗,车灯照亮前方纷乱的雨丝,雨刷规律地左右摇摆。
“谢谢。”姜杉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她没带伞,只好用双手虚遮在头顶,“麻烦开一下后备箱。”
绕到车后,后备箱却并未弹开。
正疑惑间,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姜杉抬眸,简珩撑着一把硕大的黑伞,无声地站到了她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