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姜杉坐在公寓里的书桌前,在看有没有其他更适合的铺面。
这时,门铃突然响起了。
姜杉打开门诧异地看着门外的林谨。
她只见过这位助理一面,在民政局,他跟在简珩身侧,沉默干练。
“林特助?”她侧身让开,“请进。”
林谨微微欠身,脸上是职业化的礼貌微笑:“姜小姐,打扰了。我就不进去了,简总让我送样东西给您。”说着,他递上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姜杉接过,盒子入手微沉,她心下疑惑,抬眸看他。
林谨解释道:“简总说,这是…给您的‘合作诚意’。”
姜杉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黄铜色的复古钥匙。
林谨在一旁补充,递过一个文件袋:“关于梧桐巷那处院子。简总已经处理好了,这是一些相关文件。具体细节,他有空会亲自跟您说明。”
姜杉看着文件袋,没接:“林特助,麻烦你转告简先生,他的‘诚意’我收到了,但这份礼物太贵重,我不能收。”说着把丝绒盒往林谨手里递。
林谨似乎并不意外她会拒绝,态度依旧恭敬:“姜小姐,我只是奉命办事。东西送到,话也带到。若您执意退回,我实在无法向简总复命。或许……您可以先收下,之后亲自与简总商议?”
话已至此,再僵持下去反倒显得不识大体,也徒增这位助理的为难。
“好吧,”姜杉的声音有些无奈,却也松动了,“麻烦你……替我谢谢简先生。”
事情办妥,林谨便转身离开。
姜杉一想便知,南琊和简珩定是相识,南琊发的那些消息,简珩多半也瞧见了。
这才知道她的事。
-
傍晚,姜杉对着镜子细细收拾妥当,今天是答应陪简珩赴奶奶寿宴的日子。
曾几何时,那位老人,也是她奶奶。
多年未见的亲人,一想到即将碰面,姜杉的心里不免有些忐忑。
简珩给姜杉发来了信息:「我到了。」
姜杉:「好,我马上下来。」
走到小区门口,一辆库利南赫然停在眼前。
姜杉走进了些。
不远处,晚风吹着霓虹的碎影,在柏油路上晃出粼粼的光。
简珩的手腕搭在车窗,骨节分明的手夹着支烟,百达翡丽的表盘在暮色里闪着冷光,指尖烟蒂燃着星火,衬得肤色愈发冷白,指节弧度利落又矜贵,漫不经心的姿态里,偏偏透着勾人的张力,看得人心头一颤。
姜杉拉开车门上车,简珩立马掐了烟。
他望向她,女人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软糯毛衣,配直筒牛仔裤和小白鞋,整个人干净清爽,透着温婉气质。
视线转落到她手边的礼盒,他开口问:“这是什么?”
“一幅字画,第一次见面,总该准备点心意。” 姜杉道。
“费心了。” 简珩淡淡回应。
他其实已经为她准备好礼物了。
车子缓缓驶出,车厢狭小的空间里,男人身上清冽的冷杉气息,与女人身上温润的栀子香,悄然交缠、糅合,漫开一层旖旎的氤氲。
一路沉默,他忽然抬手调低空调风量。
“冷么?” 他目视前方问。
姜杉蜷了蜷指尖。
调低风速后,温度正好,空气流动变缓,他那边的气息,便愈发清晰地漫过来。
“……不冷。”她轻声答,声音像羽毛拂过静谧的水面。反而,有点热了。
“嗯。” 他应了一声,再没多言。
又是一阵沉默,姜杉指尖绞着毛衣一角,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她用余光偷偷瞥向身侧的男人,轻声开口:“简先生,铺面的事谢谢你。”
简珩:“举手之劳,不必放心上。”
“还有,一会儿见到我家人,记得改口。”
姜杉:“好。”
-
车子停在老宅门前。
姜杉推门下车,望着这片熟悉的院落,恍惚间仿佛还能看见那个小女孩在这里跑跑跳跳。
简珩绕到后备箱取了备好的礼物,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礼盒,随即,温热的掌心忽然覆上她的手,牢牢握住。
姜杉浑身一僵,猛地愣住,指尖传来的温度烫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简珩垂眸看她:“我们要演得像一点。”
姜杉问:“我叫什么。”
简珩:“你就叫杉杉。”
姜杉:“啊?”
这对吗,这样不就暴露了。
简珩:“和我联姻的她小名也叫珊珊。”
姜杉:“哦。”
两人走进主楼,里面早已传来笑语喧哗。
推门而入的瞬间,一股沉敛的贵气扑面而来——
满目皆是厚重的红木架构,雕梁画栋衬着鎏金纹饰,明式圈椅配着青玉摆件,挑高的穹顶悬着一盏巨型水晶宫灯,光影落处,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中式底蕴里的威仪与奢华,无声彰显着家族的底气。
听见脚步声,端坐红木椅上的众人齐齐朝门口望来。
无需身旁人介绍,姜杉一眼认出了所有面孔,只是比十五年前多了岁月刻下的皱纹。
简珩牵着她往里走,停在奶奶面前,沉声道:“杉杉,这是奶奶。”
“奶奶好。” 姜杉柔声唤道,随即递上备好的礼物,“这是我亲手写的,一点心意。”
陆敬秋接过,笑着颔首:“有心了。”
话音未落,她忽然凝眸打量姜杉,语气微顿:“姑娘,我瞧着你,怎么这般像杳丫头?”
姜杉心头一紧,慌忙别过脸,指尖攥紧,她今日特意化了稍浓的妆,就是怕露出破绽,被人认出。
姜杉:“……杳丫头?”
陆敬秋:“哦、我的一个孙女。”
一旁几位长辈也凑近细看,纷纷附和:“可不是嘛,真有几分简杳的模样。”
正当姜杉心头警铃大作时,一道娇俏的女声突然响起:“奶奶,您今天怎么糊涂了?这是我嫂子,大哥的新婚妻子,怎么会是简杳呢!”
陆敬秋恍然一笑,拍了拍额头:“瞧我,真是老糊涂了。”
说话的是简昕。
简家早年找回的亲生女儿。
她凑近奶奶,压低声音提醒:“奶奶,您忘了家里现在最忌讳提这个名字,尤其不能在我妈面前提。”
“我记着呢,你妈又不在这儿。” 陆敬秋摆摆手。
姜杉的心猛地一沉,果然,他们早已将 “简杳” 彻底尘封,连这个名字都成了禁忌。
简昕却不以为然,语气带着几分轻慢:“您还总惦记她做什么?真要是有心,当年就回来找您了,依我看,指不定早就死了。”
话音未落,一旁的简珩骤然冷下脸,目光如刃般直直盯着简昕,沉声道:“简昕!”
简昕被他这副模样吓得心头一颤。
虽是亲兄妹,简珩待她也算宽厚,两人之间总掺着几分淡淡的疏离,而她最怕的,便是简珩动怒。
她慌忙闭了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旁边长辈见状,忙示意简昕打招呼。
简昕瞥向姜杉,瞧她眉眼清丽、气质温婉,一头长发衬得人愈发雅致,心里不免发酸:难怪素来禁欲的大哥会动心。
又想起方才众人因她联想到简杳,不满更甚,却还是不情不愿地开口:“嫂子。”
姜杉淡淡应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