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离开。
简珩把身上潮湿的睡袍换了下来,穿上一套浅灰色的家居服,双腿交叠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滑动着手机。
目光却时不时瞥向床上,留意着姜杉是否有苏醒的迹象。
片刻后,床上的人发出一声细弱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简珩立刻起身,走到床边:“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晕吗?”
姜杉的瞳孔尚有些涣散,茫然地眨了眨眼:“我……怎么了?”她撑着身体坐起来,随着起身的动作,盖在身上的薄被倏然滑落。
胸前骤然一凉。
她迟钝地低头,思维在瞬间空白。
被子之下,她的身体竟不着一物,光洁的肌肤在暖色灯光下无所遁形。
简珩的眉峰猛地一跳。
“啊!”一声短促的惊喘卡在喉咙里,她手忙脚乱地拽起被子,紧紧裹住自己,一直拉到下巴,整张脸迅速涨红,连耳根都染上绯色。
“我……我衣服呢?”
简珩神色未变,目光已礼貌地移向一旁,平静解释:“你在浴室晕倒了,当时情况紧急,冒犯了,姜小姐。”
见她仍窘迫地攥着被子,他缓声道:“你的衣物在浴室,需要我帮你拿来吗?”
姜杉脸烧得通红,只能轻轻点头。
简珩很快返回,手中是她的睡裙和那套浅色蕾丝内衣。他将睡裙放在她手边,指腹触到内衣微湿的布料时,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个有些潮,我帮你用吹风机吹一下。你先穿睡裙,小心着凉。”
姜杉的脑袋嗡了一声,根本不敢抬头:“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可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自己正裹着被子,动弹不得。
可能这个男人不知道,女生晚上睡觉是不用穿内衣的。
简珩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浴室,吹风机嗡嗡地声音很快填满了房间,也巧妙地将两人隔开在两个空间里。
几分钟后,吹风机的嗡鸣停下。
简珩拿着干爽温暖的内衣回到床边,将它轻轻放在姜杉触手可及的床沿。
“给。”
姜杉飞快地伸手接过,指尖不可避免地蹭过他干燥的掌心:“……谢谢。你转过去一下。”
“嗯。”简珩依言转身,面向墙壁。
房间里异常安静,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正前方的墙壁上,挂着一台熄了屏的黑色电视。
光洁的屏幕,此刻成了一面模糊却诚实的镜子,在一片昏昧的倒影里,他看见她飞快地从被中伸出手臂,捞过衣物,被子随着她的动作滑落,肩颈与脊背的柔美曲线一闪而过,随即又被迅速掩上。
简珩喉结微动,立刻移开了视线,转而看向窗外的夜色,下颌线微微绷紧。
“好、好了。”身后传来女人略显局促的声音。
简珩这才转过身。
姜杉已穿好了月白色的睡裙,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洇湿了小片布料,贴在微凹的锁骨边。
“你头发还湿着。”他看着她,陈述道。
“嗯,这就吹。”姜杉应了一声,低头从他身侧走过,她走进浴室,拿起那把刚刚被他握过的吹风机,手柄上仿佛还残留着属于他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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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杉吹干头发走出来时,发尾还带着蓬松柔软的水汽,整个人被暖光笼着,褪去了平日的疏离,显得有些温软。
简珩正坐在沙发上看一份电子报表,闻声抬眸,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他合上平板,看着她走到床边坐下,动作间带着一丝犹豫。
“怎么了?”他出声询问。
姜杉摸了摸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我……有点饿了。”
之前吃的全都吐光了。
“想吃什么?”
“想吃小馄饨。”她小声说。
简珩放下平板,站起身:“我去安排人做。”说着便朝楼下走去。
他下楼,厨房一片寂静,此刻是半夜,佣人都已下班。
他打开嵌入式的六开门大冰箱,里面食材琳琅满目,分类整齐,他在冷冻层里找到了一盒包装精致的速冻小馄饨。
简珩拿出馄饨,对着料理台顿了顿。
第一次下厨,他拿出手机,平静地搜索“速冻馄饨怎么煮”。浏览了几条要点后,他将手机放到一旁。
开火,烧水。
蓝色的火苗舔着锅底,水声由细碎的滋滋声逐渐变得喧腾。他看着翻滚的水泡,估算着时间,将那盒小巧的馄饨倒了进去。
就在这时,一只纤细的手从他身侧伸过来,轻轻将炉火的旋钮调小了些。
“火太大了,水滚得太急,一会儿该溢出来了。”姜杉在身后开口,带着无奈笑意。
简珩:“你怎么下来了。”
姜杉:“看你下楼时没穿外套。夜里凉,给你拿下来了。”
她说着,将一直搭在臂弯的薄开衫,递给他,见他手有些不方便,她轻轻地披在他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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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被端上了宽大的红木圆桌。
瓷碗洁白,汤色清亮,点缀着几缕紫菜和虾皮。
两人在桌边坐下,简珩很自然地坐在了姜杉身侧的椅子上。
姜杉用勺子轻轻搅动,吹散热气,小心地送了一颗到口中。
安静吃了几口后,简珩在旁淡淡道,语气随意:“你那个联姻老公叫程澈?”
姜杉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嗯。”她抬眼看他,“你们认识?”
简珩:“嗯。”
他们何止是认识,简直熟透了。
姜杉垂下眼,用勺子拨弄着碗里的馄饨,声音有些轻:“那……你能帮我联系到他吗?我想见见他。”
简珩抬眸看她:“见他?”
姜杉放下勺子:“我总觉得……有点对不起奶奶的安排。不管结果怎样,至少该当面见一次,问问他本人的意思。这样不明不白的,总归不好。”
简珩沉默了片刻,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好,我帮你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