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杉用完餐,两人没回简珩那间床单湿透的房间,转而进了同楼层的客房。
客房里只有一张大床和两把扶手椅,简珩彻底打消了原本睡沙发的念头。
简珩先一步走到床的右侧,掀开被子躺下,刻意在身侧留出了宽裕的空间,他看向仍站在床边的姜杉:“你那边位置够吗?如果不够,我可以再挪一些。”
姜杉快速钻进被子的左侧,身体紧贴床沿:“够的,很够了。”
简珩:“不用掉下去,床很大。”
他伸手关灯:“晚安,姜杉。”
姜杉:“晚安,简……先生。”
要叫哥哥的名字,她确实还叫不出口。
寂静重新流淌,两人各自僵直地平躺着,中间隔着一段礼貌的空白。
许久,久到肢体都开始发僵,姜杉才极轻地往右侧挪了挪,中间漏进来的风实在太冷了。
姜杉终究是累了,紧绷的神经在黑暗与寂静中慢慢松懈,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而简珩却失眠了。
他一闭上眼睛,脑海里便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浴室里的那一幕。
一股燥热自小腹窜起,在四肢百骸流窜,挥之不去。
他无声地调整了一下睡姿,试图驱散那份不合时宜的紧绷感,全然徒劳。
夜渐深。
睡梦中的姜杉似乎感到了寒意,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身体开始不安分地动了动。起初只是翻了个身,面朝着他的方向。
接着,在简珩尚未反应过来时,她的一条手臂便横了过来,轻轻搭在了他的腰侧。
随后,更甚。
她整个身体像寻找热源的小动物,无意识地朝他这边蜷缩、靠近。
最后,温热柔软的脸颊几乎贴上了他的上臂,呼吸间温热的气息透过单薄的睡衣面料,熨烫着男人的皮肤。
简珩的呼吸彻底乱了,他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某个部位的反应诚实地彰显着存在感。
他垂眸,借着窗外透进的稀薄天光,能看见她恬静的睡颜,长睫安然垂下,嘴唇微微嘟着,睡得毫无防备,带着孩子气的依赖。
“姜杉。”他低唤了一声,试图让她退开些。
但她只是含糊地“嗯”了一下,不仅没退,搭在他腰侧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些,甚至还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臂。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精神与身体的极度疲惫才终于将简珩的意识拖入一片混沌的浅眠。
-
晨光漫入房间,将相拥的轮廓镀上柔金。
不知何时,僵硬的对峙已化作自然的依偎。
姜杉深陷于简珩怀中,他手臂环着她腰肢,下颌轻抵她发顶,姿态宛如庇护。衣料交缠,呼吸与心跳在静谧中几近同频。
片刻后。
姜杉渐渐苏醒,睁开眼她怔忡了一秒,迟钝地意识到,那是男人的胸膛。
而她的脸颊,正亲密无间地贴合在上面,甚至能感受到布料之下温热的体温和沉稳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规律地敲击着她的耳膜和意识。
视线微微上移,是男人清晰的下颌线,线条干净利落,微微泛着晨起的青茬。
再往上,是紧抿的薄唇,然后是挺直的鼻梁,和那双……此刻正静静凝视着她的、深邃的眼眸。
姜杉霎时羞红了脸,慌忙去推开他。
然而,就在她用力一推的瞬间
卧室门外。
前来叫他们用早餐的小琴,正准备敲门,就清晰地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对话:
姜杉:“啊!好疼。”
简珩:“别动,你凑近一点。”
姜杉:“好了吗?”
简珩:“太紧了。”
姜杉:“我自己来吧。”
简珩:“不用。”
姜杉:“我再往上一点?”
简珩:“松开了,现在舒服点了吗?”
姜杉:“好多了,谢谢你。”
……
小琴的脸马上就红了,心跳加速。
天啊!
少爷和少夫人……大早上就这么……激烈的吗?
这……这她还是别打扰了吧!
她轻手轻脚地退开,回到了餐厅。
餐厅里,众人都已经就座,齐刷刷地看向小琴。
小琴顶着几道期待的目光:“少爷他们……在……在忙……”
大家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陆敬秋清了清嗓子,一副“我懂”的表情,挥挥手:“行了,不管他们了,我们先吃。”
卧室里,一场浩劫刚刚平息。
简珩终于小心翼翼地解开缠绕在睡衣纽扣上的几根长发。
两人迅速分开,默默起身换好衣服,一同前往餐厅。
当他们一前一后走进餐厅时,立刻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复杂难言的目光。
简珩面不改色,拿起筷子,冷冷地扫了一圈:“看什么?我脸上有花?”
这时,佣人端来两份特制炖品,轻放在两人面前,恭敬道:“少爷,少夫人,这是老太太特意吩咐厨房为二位准备的枸杞银耳百合汤。”
姜杉望着那碗寓意昭然的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简珩则只是嘴角微微地抽了抽,转瞬便恢复了惯常的冷冽神情。
-
早餐过后,两人便离开了简宅。
姜杉坐进车里,简珩正要启动车子时,她从包里取出那块百达翡丽腕表,轻轻递了过去,声音柔和:
“简先生,你的手表。昨天……我没输,物归原主。”
简珩接过表,眉梢微挑:“哦?没输?”
“是啊,”姜杉眼中漾起一丝小小的得意,“我还胡了好几把呢,最后反倒赢了一万多。”
简珩低笑:“是吗,这么厉害。”
她扬了扬下巴,语气不自觉轻快起来:“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深藏不露、天赋异禀,你的好……”
“妹妹”二字几乎脱口而出,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简珩不解地看向她。
姜杉顿了顿,才缓缓补上:“你的好……老婆。”
简珩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他随手将表往她那边递了递:“那这表,就当是给赢家的彩头,送你了。”
姜杉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这太贵重了。”
毕竟他昨天才送了她一间铺子。
“拿着吧,”简珩语气淡然,却不容拒绝,“我送出去的东西,从不收回。”
话音未落,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抱歉,我接个电话。”他朝她微微颔首。
简珩接起电话,神色沉稳地听着对方汇报,不时从容回应几句,气场沉静又笃定。
姜杉忽然轻声开口:“简先生,把手伸过来。”
简珩虽有疑惑,却还是依言照做,接电话时的注意力大半落在听筒那头,他闲适地伸出右手手腕,左手握着手机继续通话。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腕间,冷白的肌肤愈发清透。
姜杉垂着眼,很仔细地将表带环过他的腕骨,指尖轻触他的皮肤时,简珩的动作蓦地一顿,眸色微凝。
他垂眸静静看着她,竟一时忘了回应电话那头的声音,连听筒里的话语都成了背景音。
“简总,你还在听吗?我们的方案您看……” 电话那头的声音拉回他的神思。
简珩回过神,淡淡道:“今天先这样,有空我回你。”
挂了电话,他的目光依旧胶在她身上,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清冽又好闻。
很快,姜杉扣好表扣,抬眼看向他,唇角弯起一抹笑意:“好了,简先生。我送出去的东西,也没有要回来的道理。”
他方才送给她,那她的东西,自然也能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