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将局继续。
姜杉熬过最初的生涩,渐渐找到了手感。
不仅接连碰牌、吃牌,出牌的节奏也稳了许多,不再是先前那副手忙脚乱的模样。
简珩见状,便转身走到稍安静的角落接起商务电话,又陪着长辈们寒暄了片刻,才重新折返。
半小时后,他站在姜杉身后,视线扫过牌面,眼底倏地掠过讶异,竟是清一色。
看来这女人已经彻底上手了。
麻将碰撞的清脆声响里,夹杂着此起彼伏的 “碰”“吃” 声,姜杉忽然抬手亮出一张牌,清脆道:“胡了!”
简珩瞧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低笑出声,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声线轻柔:“怎么样,赢了是不是很爽。”
姜杉很快应道:“很爽。”
说完脸颊一阵热气往外冒。
她在想什么,人家单纯的问题,被她的反应搞得反而不单纯了。
姜杉慌忙摆手补救:“我、我的意思是…… 赢牌的感觉还不错,你别多想!”
简珩勾了勾唇,看着女人红透的脸,随即敛起笑意,神色淡淡:“我多想什么了?”
姜杉被问得语塞,脸颊更烫了,咬着唇嗔道:“你知道我说什么。”
简珩:“嗯,我知道。”
姜杉:“知道你还问。”
简珩看着她泛红的侧脸,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慢悠悠补了句:“逗逗你,还挺有意思的。”
话音刚落,管家便缓步走来,温和地招呼众人入席用餐。
姜杉像是被烫到一般,连忙站起身快步往餐厅走,耳根还泛着未褪的红。
简珩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管家引着二人走进灯火通明的餐厅。
餐厅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红木圆桌,老爷子简仲庭与老太太陆敬秋早已端坐主位,神情和蔼。
简珩侧身示意姜杉上前,她便跟着走到老爷子面前,乖巧颔首:“爷爷。”
“坐坐坐,都是自家人,不必拘束。” 简仲庭笑着摆手。
二人在简屹川身旁落座。
简屹川是简珩的父亲,也是姜杉记忆里那个曾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鬓角已染上霜白,平添了几分岁月的痕迹。
她轻声唤道:“爸爸。”
一声称呼,身份却已全然不同。
现在竟是以儿媳的名义,恍惚间,竟让她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
今日秦霜因头疼未能出席,陆敬秋素来知晓儿媳的身体状况,也并未多问,只笑着招呼后厨上菜,气氛倒也算融洽。
用餐完毕,管家轻声示意后厨呈上甜品。
今日家中小辈齐聚,陆敬秋早嘱咐过厨房备下琳琅满目的精致点心,全是年轻人偏爱的口味。
她看向一旁侍立的佣人,语气亲和:“小琴,把那盅杨枝甘露端给小珩媳妇儿。”
小琴应声上前,将盛在水晶盅里的甜品稳稳放在姜杉面前。
其他小辈则是自由自在的去厨房自己认食。
陆敬秋笑着说:“我听你妈说,你最喜欢吃芒果了,你尝尝,定合你胃口。”
姜杉双目垂下看着盅里果肉饱满,西米莹润;芒果香混着椰奶香扑面而来,一看便知用料考究。
她轻声颔首,语气乖巧:“谢谢奶奶。”
心底却瞬间揪紧:糟了,她对芒果过敏。可若是一口不动,必然会暴露身份,辜负老太太的心意。
陆敬秋满眼期待地望着她,双眸里盛着长辈的疼爱。
姜杉咬了咬唇,缓缓拿起银勺,舀起一勺送入唇边,芒果的甜腻在舌尖化开,她强压下喉头的不适,又硬着头皮舀了第二勺。
“味道怎么样?” 陆敬秋迫不及待追问,脸上满是等着夸赞的笑意。
“好吃。” 姜杉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手指悄悄攥紧了餐巾。
陆敬秋顿时笑逐颜开:“喜欢就好!我让厨房再给你盛一碗来!”
“别、不用了奶奶!” 姜杉慌忙摆手,只觉喉咙越发发紧,“我…… 我刚才吃得太急,胃里有点不舒服,先失陪一下。”
话音未落,她便匆匆起身,往洗手间方向快步走去。
芒果过敏发作的时间不算快,她还有转圜的余地。
姜杉冲进洗手间直奔马桶,顾不上狼狈,伸手抵住舌根用力抠着。
方才吃下的杨枝甘露混着胃里的东西尽数吐出,她颤抖着手按下冲水键,浑浊的水声掩盖了喉间的酸涩。
她虚脱地靠在马桶边,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白得像纸。
脚步声紧随而至,简珩推门进来时,正撞见她狼狈不堪的模样,眉头蹙起:“你还好吗?”
姜杉勉强撑着身子摇头,声音虚弱得近乎气音:“没事…… 我胃一直不太好,刚才吃得急了,有点反胃。”
简珩没多问,转身去客厅接了杯温水递过去:“漱漱口吧。”
姜杉抬手接过,抿了一口便蹙起眉,声音娇软:“烫。”
简珩闻言,自然地接过水杯,低头喝了一口试温,唇瓣不经意碰到她方才接触过的杯沿,水温于他而言刚好。
姜杉蓦地愣住了,他居然不嫌弃。
简珩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指尖微顿,抬眸时对上她怔忡的目光,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我去给你拿瓶矿泉水。”
简珩很快拿了瓶常温矿泉水进来,姜杉接过后漱了口,喉咙里的甜腻感总算淡了些。
简珩:“我扶你上楼休息?”
姜杉轻轻点了点头,扶着墙壁想站直身体,却还是晃了晃。
简珩:“有力气走吗。”
姜杉坚持应道:“可以。”
可简珩一眼便看穿了她的逞强
不等姜杉反应,简珩已经俯身,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膝弯,一手穿过她的后背揽住腰,稍一用力便将她打横抱起。
姜杉猝不及防地失重,惊呼被咽在喉咙里,下意识地抬手搂住他的脖颈,指尖慌乱地攥紧了他的衣领,鼻尖几乎贴上他的衬衫,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姜杉脸颊发烫,磕磕巴巴地抗议:“你、你快放我下来!被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简珩:“他们巴不得看到。”
两人走出洗手间一个人都没有。
姜杉舒了口气。
简珩抱着他上了二楼,走进他的卧室,把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而此刻楼下厨房门口,以爷爷奶奶为首的一众小辈,正齐刷刷探出脑袋,挤眉弄眼地望着楼梯口,眼底全是 “磕到了” 的八卦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