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特意。”姜杉别开脸，“就，多买了一点。”
简珩这才伸手接过。
铁盒还带着她包里的余温，触手微暖。
他打开盒盖，里面整齐排着焦糖色的曲奇，每一块都嵌着杏仁片，香气隐隐透出来。
“谢谢。”他说，指腹在盒盖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随即合上盖子，将铁盒小心放进随身的公文包侧袋。
“不客气。”姜杉收回手，又想起什么，“对了，你刚才说……招财元宝怎么了？”
简珩语气有些无奈，“它们最近总爱溜进我房间，叼走东西。我不在这几天，你帮忙看着点，别让它们进去捣乱。”
“好，”她应下，又轻轻补了一句，“我会管好它们的……爸爸不在家，要听话，对吧？”
这话说得太自然，以至于两人都顿了顿。
简珩看着她，忽然很浅地笑了一下：“嗯。”
他抬头看她，眸色深深，“我不在的时候，有事随时打给林谨，或者直接找我。”
“嗯。”姜杉点点头，“一路平安。”
他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就站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杏色的毛衣衬得人柔软温和，像他早晨在厨房看见的那个侧影。
“姜杉。”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他顿了顿，最终只是很轻地弯了下唇角：“饼干，我会吃完。”
门轻轻合上。
姜杉站在原地，听着引擎声渐渐远去，才慢慢抬起手，碰了碰自己还在发烫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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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别墅里只剩下姜杉一个人。
两只小家伙见简珩不在，胆子顿时大了起来，一前一后溜进客厅，挨着姜杉的脚边趴下，毛茸茸的脑袋还时不时蹭蹭她的拖鞋。
姜杉看着它们依赖的模样，心里软了一下。
小动物确实能给人温度，怪不得简珩那个清冷性子，也会养着这两个小东西。
晚餐时，她坐在餐桌边吃饭，招财和元宝就端正地蹲在一旁，四只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确切地说，是盯着她盘子里的猪排。
姜杉被看得有些好笑，故意板起脸：“看什么看？你爸爸是要你们和他一样，严格控制身材，懂不懂？”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心软了，夹起两块猪排放到它们的小碗里。
元宝欢快地埋头就吃，招财却凑过去嗅了嗅，然后用小爪子把肥肉部分小心翼翼地拨到了一边。
姜杉愣了愣，随即失笑：“你居然不吃肥肉？比我还挑嘴啊你。”
吃完饭，她窝在沙发里休息，顺手拆了包零食。
塑料包装刚发出一点“窸窣”声，原本在玩玩具的招财立刻竖起耳朵，下一秒就凑了过来，仰着小脸眼巴巴地望她。
姜杉故意把零食举高：“这个你可不能吃，你爸爸从来不给你吃这些。”
招财歪了歪头，呜咽了一声，仿佛在说：我就看看，又不吃。
姜杉被它那副委屈又机灵的样子逗笑了，轻轻点了点它的鼻尖：“装可怜也没用，你爸爸回来要是知道我给你乱喂零食，该说我了。”
话虽如此，她还是撕了一小角零食包装，在它面前晃了晃，然后迅速收走：“闻闻就好，闻闻就好。”
招财：“……”
耳朵耷拉了下来。
夜深了，姜杉在房间里铺开账本。
计算器上跳动着数字：租铺、硬装、软装、琴材、茶具、香器……林林总总，要五百万左右。她圈出这个数字，笔尖顿了顿，还好，比预期少了一些。
奶奶给的一千万，刨去这五百万，还剩一半。
她盘算着分配：一部分存定期，求个安稳稳妥；一部分投进债基，收益比定期稍高，又不至于太过冒险；最后留些活期存款，应对日常周转或突发情况。
姜杉合上账本，心里忍不住小小得意：我可真是个会精打细算的理财小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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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姜杉刚下楼就觉得过于安静。
“招财？元宝？”她唤了两声，没有回应。
心头一紧，该不会……进了不该进的地方吧？
她快步走向简珩的卧室，门虚掩着。
推开门，房间内冷调整洁，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冷冽气息。
在抬眸望去，果然，两只小家伙正舒舒服服蜷在床中央，灰蓝色的床单上俨然印着几团毛茸茸的“犯罪证据”。
“招财！元宝！”她声音难得带上几分严厉，“谁让你们进来的？快下来！”
两个毛团子迷糊地抬起头，见她神色认真，才不情不愿地跳下床，尾巴蔫蔫地垂着。
姜杉走近一看，床单上果然沾了好几处浅金色的狗毛，在简珩素来整洁的灰色布料上格外显眼。
她正想着如何处理，芳姨闻声走了进来，一看情形便了然：“哎呀，这两个调皮鬼……太太别担心，我这就换。”
芳姨利落地撤下床单，又从柜中取出一套全新的——是纯黑色的，布料挺括，没有一丝花纹。
芳姨一边铺床一边轻声解释，“先生有点洁癖，平时这屋都不让它们进的。床单也只用深色，浅色沾了点什么，他看了会不舒服。”
姜杉点点头，轻轻带上了门。
-
接下来两日，姜杉几乎都泡在梧桐巷的铺子里。
工人们已进入收尾阶段：榫卯结构的月亮门稳稳立起，墙面刷成清雅的月白，新制的琴案静静摆在老槐树下，只待择日开弦。
这天下午，牌匾也送到了。
深褐色的老榆木底，上头是三个清峻的隶书大字——“菱香馆”。
字是请一位隐居的老先生题的，笔力沉静。
姜杉仰头看着工人将匾额稳稳挂上门楣。
夕阳斜斜照过来，在“菱香”二字的凹痕里投下淡淡的光影。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直到眼眶微微发热。
这些年，梦里反复出现的画面——一间有琴、有茶、有书、有花的小院，一群因热爱而停留的人。
终于不再是纸上勾勒的线条。
“菱香馆”。
菱香是韵，琴声是心。韵绕檐，心寄弦，家国自在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