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秦秀文被苏软软这句淬了冰碴子的话噎得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伸出手指着苏软软,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堵在胸口,半天没能说出第二个字来。
她是谁?
她可是京市军区大院里人人敬重的陆师长夫人!
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恭维和羡慕里,何曾受过这等顶撞和羞辱?
还是被一个她打心眼儿里瞧不上的乡下野丫头当众指着鼻子骂!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秦秀文终于喘上气来,尖利的声音划破了火车站嘈杂的人声,“陆野!你看看!这就是你娶的好媳妇!还没进门就敢这么顶撞长辈,这要是进了门,还不得骑到我头上去?!”
陆野夹在中间,一个头两个大。
一边是含辛茹苦养大自己的亲妈,一边是自己亏欠了五年、还给自己生了两个孩子的媳妇。
他帮谁都不是!
“妈,您少说两句吧!这么多人看着呢!”
陆野只能压低了声音,近乎哀求地说道。
“看着怎么了?我今天还就让大伙儿都看看,我们陆家是倒了什么霉,娶了这么个没教养的丧门星!”
秦秀文彻底撒起泼来。
一直沉默不语的陆振国,此刻那张饱经风霜的国字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猛地一跺脚,将手里的行李往地上一摔!
“砰”的一声闷响,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颤了一下。
“秦秀文!你要是再在这里发疯,就自己一个人回京市去!”
陆振国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常年身居高位、从战场上带下来的铁血煞气,瞬间就镇住了场面。
秦秀文被丈夫当众呵斥,脸上挂不住,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委屈地撇了撇嘴,却终究是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陆振国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然后将目光转向了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仿佛在看一场闹剧的苏软软。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种军人特有的犀利,仿佛要将眼前这个纤弱的女子看穿。
苏软软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
她知道,这位公公,才是这个家里真正能做主的人。
四目相对,良久。
陆振国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如山:“走吧,回家再说。”
……
回军区大院的一路上,吉普车里的气氛压抑得几乎能让人窒息。
秦秀文抱着手臂,扭头看着窗外,一张脸拉得比长白山还长。
陆野开着车,时不时地从后视镜里偷看一眼苏软软,眼神里全是担忧。
只有苏软软,像是没事人一样,正低着头,耐心地给两个孩子剥橘子吃,神态自若。
家属院的房子本就狭小,一下子挤进来两个大人,顿时显得更加逼仄。
秦秀文一进门,看到那坑坑洼洼的水泥地和掉漆的木柜子,嫌恶的表情就更重了。
“陆野,这就是你住的地方?简直跟个狗窝一样!”
她捏着鼻子,一脸刻薄地说道,“我们陆家的脸,真是被你们丢尽了!”
苏软软懒得理她,放下行李,对两个孩子柔声说:“大宝二宝,带爷爷奶奶去炕上坐。”
说完,她自己便挽起袖子,系上围裙,一头钻进了那狭小的厨房里。
秦秀文见她这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模样,气得还想发作,却被陆振国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陆振国在炕沿上坐下,常年行军打仗落下的老胃病,因为一路的舟车劳顿,此刻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不动声色地按了按自己的胃部,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厨房的方向。
很快,一股难以言喻的浓郁香气,就从那小小的厨房里飘了出来。
那不是普通饭菜的香气,而是一种混合着浓郁的肉香、菌菇的鲜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草清香的复杂味道。
仅仅是闻着,就让人觉得五脏六腑都舒坦了,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灼痛感,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就连一直板着脸的秦秀文,都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不一会儿,苏软软就端着饭菜出来了。
家里的破木桌上,瞬间被摆得满满当当。
红烧肉肥而不腻,色泽红亮诱人。
地三鲜油光锃亮,茄子、土豆、青椒搭配得恰到好处。
一盘清炒的绿叶菜,翠绿欲滴,看着就爽口。
最引人注目的,是桌子中央那一盆用砂锅炖的鸡汤。
汤色清亮,呈现出淡淡的奶白色,上面飘着几颗红色的枸杞和几片黄芪,浓郁的香气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爸,妈,一路辛苦了,先吃饭吧。”
苏软软给两位老人盛了饭,态度依旧不卑不亢。
秦秀文看着这一桌子菜,心里又嫉又气。
她本想挑刺说苏软软铺张浪费,可看着那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了。
倒是陆振国,看着那碗汤,眼神微微一动。
他戎马半生,什么好东西没吃过?
可眼前这碗汤,却给他一种很不一样的感觉。
那股奇异的清香,光是闻着,就让他感觉胃里暖洋洋的。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
汤汁入口,一股温润醇厚的暖流瞬间顺着食道滑下,直抵胃部!
那感觉,就像是久旱的土地遇到了甘霖,整个胃都被一股溫暖的力量包裹着、安抚着,那股纠缠了他十几年的灼痛感,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泰和安宁!
陆振国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一口接一口,转眼间就将一碗汤喝了个底朝天,甚至连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整个人都感觉神清气爽。
“好!好汤!”
陆振国放下碗,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他看向苏软软的眼神,第一次,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不再是审视和探究,而是多了一丝惊讶和……认可。
秦秀文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丈夫这老胃病有多顽固,她是再清楚不过了。
京市最好的医院都去过,中药西药吃了一堆,也只能勉强维持,何曾像今天这样,喝一碗汤下去,脸色都红润了?
“爸,您要是喜欢,就多喝点。”
苏软软又给他盛了一碗,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汤里,她可是加了三滴灵泉水的。
别说是老胃病,就是再严重点的毛病,也能调理个七七八八。
陆振国接过碗,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深藏不露的儿媳妇,心中百感交集。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
“丫头,你这汤……是跟谁学的?”
“你家里,是不是有懂医的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