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重新归于安静,苏晚没有听傅斯年的话刻意留下凌乱,只按标准流程收拾。
床单换得平整,杂物归位,空气里暧昧的气息被她用淡香氛稍稍压下,一切都在往“普通客房”的样子恢复。
她只想把工作做好,别的,一概不沾。
没过多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张姐为难又急促的声音:“林小姐,您慢点……”
门被直接推开。
林薇薇一脸怒气地冲进来,身后跟着脸色难看的张姐,还有两个看热闹的员工。
“就是你!”林薇薇直指苏晚,声音尖利,“我落在房间里的一条钻石手链,不见了!这间房就只有你一个人进来收拾过,不是你拿的是谁拿的?”
苏晚动作一顿,直起身,眉头轻轻皱起。
“我没有拿过你的东西。”
她语气平静,没有慌乱,只有被冤枉后的冷淡。
“不是你是谁?”林薇薇步步紧逼,故意提高声音,让外面的人都能听见,“你一个穷学生,打临时工见过什么好东西?一看到贵重手链,肯定就偷偷藏起来了!”
张姐连忙打圆场:“林小姐,您先冷静一点,小晚不是这种人……”
“不是她是谁?”林薇薇冷笑,“傅总偏偏指定她一个人负责,谁知道她是不是用了什么下作手段?现在手脚又不干净,我看你们酒店也别想安宁了!”
这话一出,门口的员工们眼神立刻变了。
之前的嫉妒、议论,此刻全都变成了“果然如此”的鄙夷。
“看着挺干净,没想到是这种人。”
“短期工还敢偷东西,胆子也太大了。”
细碎的议论像针一样扎过来。
苏晚攥紧手里的抹布,依旧抬着头,目光坦荡。
“我再说一遍,我没拿。你可以搜我的工作车,也可以搜我的身。”
她不怕查,因为她真的什么都没做。
林薇薇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对张姐道:“搜!现在就搜!要是搜不出来,我就当是误会;要是搜出来了,她必须去派出所,你们酒店也要给我一个交代!”
张姐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检查工作车。
毛巾、布巾、干净床单、清洁用品……一样样翻出来。
所有人都盯着。
苏晚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泛白,不是怕,而是恶心。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被这样当众羞辱。
就在张姐摇头说“没有”的时候,林薇薇忽然上前一步,假装不小心,手在工作车最底层一勾。
一条闪着光的钻石手链,被她从隐蔽的夹层里“找”了出来。
“这不就是我的手链吗!”
林薇薇高高举起,一脸得意,“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所有人哗然。
张姐脸色瞬间惨白。
苏晚看着那条手链,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故意栽赃。
“我没有——”
她刚开口,一道冷冽低沉的声音,从门口缓缓传来。
“谁允许你们在我的房间里吵。”
傅斯年回来了。
他一身深色西装,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林薇薇手里的手链,扫过议论的员工,最后落在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直脊背的苏晚身上。
气压,瞬间低得吓人。
林薇薇立刻换上委屈的表情,走上前:“斯年,我的手链被她偷了,现在都搜出来了,你要为我做主啊!”
傅斯年没有看她,目光只落在苏晚脸上。
女孩没有哭,没有求,只是嘴唇微微抿着,眼底藏着一丝被冤枉的委屈,却依旧倔强地不肯低头。
他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她不会偷。”
简单四个字,直接定性。
林薇薇一愣:“斯年,你怎么帮她说话?证据都在——”
“证据?”傅斯年终于看向她,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你离开这间房的时候,手上还戴着这条手链。监控拍得很清楚。”
林薇薇脸色骤变:“我、我没有……”
“你去而复返,故意把手链藏进工作车,栽赃嫁祸。”傅斯年一步步走近,压迫感扑面而来,“你真以为,没人看见?”
他根本不需要问苏晚,也不需要多余解释。
他信她,毫无理由。
林薇薇被看得浑身发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傅斯年不再看她,目光转向张姐,语气淡漠却极具威严:
“管好你的人,别让无关的人,再来打扰我的房间。”
张姐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傅总,我马上处理!”
门口的员工们也吓得一哄而散,再也不敢议论半句。
林薇薇彻底慌了,拉住傅斯年的胳膊:“斯年,我错了,我只是一时嫉妒,我不是故意的……”
傅斯年轻轻甩开她的手,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滚。
以后,不准再踏足这一层。”
林薇薇脸色惨白,狼狈不堪,只能哭着跑了出去。
房间里终于清净。
张姐也识趣地退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晚站在原地,没有松一口气,也没有露出感激的神情。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傅斯年,轻声道:
“谢谢傅总为我澄清。
但我还是那句话,我只是来打工的,我不想再卷入这些事里。”
她对他,没有心动,没有依赖,只有一种——
“你帮了我,但我还是想离你远一点”的清醒。
傅斯年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始终划清界限的样子,非但不恼,反而低低笑了一声。
他走近一步。
苏晚下意识后退一步。
男人眸色加深,声音低沉:
“你越想逃。”
“我越想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