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轻轻合上,套房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苏晚往后退了小半步,和傅斯年保持着她能接受的最远的距离,神色平静得近乎疏离。
她没有因为刚才被维护而有半分软化,只是把这当成一次普通的澄清。
“傅总,今天的事,谢了。”她顿了顿,语气清晰,“但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傅斯年看着她这副时刻防备、又时刻想划清界限的模样,眸色微沉。
他见过太多对他趋之若鹜的人,唯独她,明明被他护在身后,心里想的却是怎么逃。
“你以为,道一声谢,就能结束?”他缓步上前,语气不重,却带着压迫感。
苏晚抬眼,眼底没有爱慕,只有直白的困扰:“我只是来打假期工的,我不想卷入您和别人的纷争里。林薇薇会针对我,也是因为您。”
这句话说得直接,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傅斯年脚步一顿。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靠近,对她而言不是青睐,而是麻烦。
可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觉得这干净又倔强的模样,更让人放不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而谨慎的敲门声。
张姐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傅总,我能进来一下吗?”
“进。”
张姐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酒店经理,两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紧张与歉意。
“傅总,对不起,是我们管理不周,让苏晚受委屈了,也打扰了您。”经理连连道歉,随后转向苏晚,语气瞬间客气了不少,“小晚,这次真是对不住你,你放心,林小姐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在这一层。”
张姐也连忙补充:“小晚,之前是我没弄清楚情况,让你被人议论,我跟你道歉。从今天起,你不用做普通清洁了,就专门负责傅总这层的专属服务,薪水翻倍,工时也轻松。”
这番安排,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在刻意讨好,也是在保护。
周围的同事再也没人敢小瞧她,更没人敢乱嚼舌根。
换做别人,怕是早就受宠若惊。
可苏晚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谢谢经理,谢谢张姐,我不用特殊照顾。”
她顿了顿,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里,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我申请,辞职。”
三个字落下,张姐和经理脸色瞬间变了。
“小晚,你糊涂啊!”张姐急声劝道,“多少人想要这机会都没有,你怎么能辞职呢?傅总还在这里——”
“正因为傅总在这里,我才更要辞职。”苏晚没有回避,目光坦荡,“我只想安安静静打工,不想被特殊对待,更不想再被人针对、栽赃、议论。”
她看向傅斯年,语气冷静又客气:
“傅总,谢谢您刚才帮我。但从现在起,我不再负责这间房,也不会再出现在您面前。”
她是真的怕了。
怕无休止的麻烦,怕莫名的针对,怕被卷进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经理和张姐都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悄悄看向傅斯年。
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沉沉地落在苏晚身上。
空气一点点安静下来,压迫感悄无声息地蔓延。
他没发火,没质问,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苏晚下意识往后缩,后背抵住了墙,再次退无可退。
傅斯年微微俯身,和她保持着一个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的距离。
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谁准你走了。”
苏晚心口一紧,指尖微微攥紧:“我有辞职的权利。”
“在我这里,你没有。”
傅斯年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抿紧的唇上,语气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你惹了我的注意,撞进我的房间,搅乱我的心思——”
“现在想全身而退。”
“晚了。”
苏晚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戏谑,没有随意,只有一种近乎霸道的认真。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一拍。
依旧不是心动,是被人死死锁定、无处可逃的慌乱。
傅斯年直起身,淡淡扫了一眼一旁僵立的经理和张姐:
“她的职位保留,假期结束前,不准任何人批准她辞职。”
“是……是,傅总。”
两人不敢多言,连忙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晚靠在墙上,胸口轻轻起伏,明明一肚子的不服气,却被他气场压得说不出话。
傅斯年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倔强抿着的唇,原本沉冷的语气,忽然放轻了几分:
“留下。”
“我保证,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
这是他第一次,用近乎安抚的语气说话。
可苏晚只是低下头,声音轻却坚定:
“我要的不是保护。”
“我要的是清净。”
傅斯年低笑一声,指尖微微一动,险些伸手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
“清净,可以给你。”
“但你,必须留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他退后一步,给了她呼吸的空间,却没给她离开的权利。
“安心打工。”
“别再想辞职。”
“你逃不掉的。”
苏晚攥紧双手,抬头看向他。
男人已经转身走向客厅,身姿挺拔,气场沉稳,却像一张无形的网,轻轻将她罩住。
她忽然明白——
这场始于一场意外闯入的纠缠,才刚刚开始。
而她,好像真的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