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彻底恢复整洁,空气里只剩下淡淡的消毒水味,将前一日所有的暧昧与狼狈一并抹去。
苏晚整理好工作车,指尖刚碰到门把手,身后便传来傅斯年低沉的声音。
“晚上八点,过来整理。”
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头:“好,傅总。”
她以为,不过是一次常规的晚间收拾。
却没想到,这只是开始。
当晚八点,苏晚准时站在套房门口,敲门时,里面隐约传来女人轻柔的笑声,婉转娇媚,与白天林薇薇的声音截然不同。
她心下一沉,还是按流程应声进入。
客厅沙发上,傅斯年慵懒地靠着,西装解开两颗扣子,神情冷淡却自带压迫。他身边坐着一个打扮艳丽的女人,长发卷翘,手臂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头几乎靠在他肩上。
看见苏晚进来,女人刻意往傅斯年身边靠了靠,带着明显的宣示意味。
傅斯年目光淡淡扫过苏晚,没有丝毫情绪,只淡淡吩咐:“收拾吧。”
苏晚垂着眼,一言不发地走进卧室。
和早上如出一辙的凌乱——皱乱的床单,散落的女士发夹,空气里弥漫着陌生的香水味,混着傅斯年身上清冽的气息,形成一种刺眼的纠缠痕迹。
她动作平静地换床单、收垃圾、摆正物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标准到冷漠的专业。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指尖微微发紧。
不是吃醋,不是嫉妒,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他前几天还将她堵在床头,语气强势地说“你越逃我越留”,转头就带着不同的女人回房,亲密无间。
原来,她不过是他众多消遣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小插曲。
想通这一点,苏晚反而松了口气。
这样最好,互不干涉,互不牵扯。
她收拾干净,安静退出,全程没有看傅斯年一眼,更没有理会那个女人挑衅的目光。
门关上的那一刻,客厅里的女人轻笑一声,语气带着试探:“斯年,这个服务员长得真好看,你特意指定的?”
傅斯年端起水杯,指尖轻轻敲击杯壁,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板上,眸色深沉。
“干活的。”
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物品。
女人立刻放心地笑了,再度缠了上去。
接下来几天,傅斯年像是故意一般。
每晚带回来的女人都不一样。
有娇柔的,有明艳的,有知性的,个个打扮精致,看向苏晚的眼神里,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警惕与炫耀。
套房里,每天都换着不同的香水味。
枕头上不同颜色的长发,床边遗落的饰品,沙发上随意丢着的外套……
全是他与别的女人亲密过后的痕迹。
苏晚每天准时来,准时收拾,沉默得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打扫机器。
她不看,不问,不议论,手脚麻利地将所有暧昧痕迹清理干净,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可傅斯年却看得清清楚楚。
每次她走进卧室,看见床上的凌乱时,长睫会轻轻颤动一下;
每次闻到陌生浓烈的香水味,她会下意识微微偏过头;
每次那些女人故意在她面前与他亲密,她握着抹布的手指,会悄悄收紧一瞬。
细微得几乎看不见,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不是心动,不是吃醋。
更像是一种被强行塞进眼里的烦躁,与不适。
而这一点点的反应,就让傅斯年心底莫名顺畅。
这天晚上,苏晚照旧进门收拾。
卧室里凌乱得格外明显,真丝床单被揉成一团,床边散落着一条女士丝巾,空气里的香水味浓得有些刺鼻。
她皱了下眉,极淡,转瞬即逝。
弯腰收拾时,手腕忽然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苏晚猛地回头。
傅斯年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落在他身上,轮廓深邃,气息清冽。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膝盖撞到床沿,整个人不稳地往后倒去。
傅斯年伸手,稳稳扣住她的胳膊,将她拉了回来。
距离骤然拉近。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制服布料传过来,熟悉的强势气息将她包裹。
苏晚的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一拍。
“傅总!”她压低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您怎么没出去?”
外面还陪着别的女人,他却悄无声息站在她身后。
傅斯年没有放手,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只有两人听得懂的暗哑。
“看不惯?”
简单三个字,直接戳破她所有的刻意平静。
苏晚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倔强取代:“我没有,您的私事与我无关。”
“无关?”
傅斯年低头,距离更近,呼吸轻轻落在她的额发上。
“那你每次收拾房间,手攥那么紧做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戏谑,一点笃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
苏晚脸颊一烫,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我只是在工作。”
她弯腰,飞快抱起换下来的床单,几乎是落荒而逃。
“我先出去整理,傅总您自便。”
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傅斯年站在原地,低低笑了一声。
嘴硬。
明明在意得要命。
外面的女人听见动静,娇声问:“斯年,你在跟谁说话呀?”
傅斯年收了笑,语气瞬间恢复冷淡:
“没事。”
他看向门口,眸色深沉。
苏晚,你逃不掉的。
你越是装作无所谓,我越是要让你,躲不开我的所有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