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她的语气认真,“你要好好活着,我想你好好活着。”
我愣住了。
这话从一个抢了我夫君的女人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奇怪。
她是想让我好好活着,然后她好继续看我的笑话吗?
可沈清浅的语气太认真了,认真得不像是在嘲讽。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走远了。
那天晚上,我发了高烧。
烧得人事不知,嘴里胡话连篇。
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握着我的手,凉凉的,很舒服。
“好好活着。”
那个声音说,“好好活着,别做傻事。”
我想睁开眼睛看看是谁,眼皮却像被什么东西糊住了,怎么也睁不开。
等我醒来的时候,烧已经退了。
丫鬟秋禾说,我昏迷了三天三夜,差点没熬过来。
“谁照顾我的?”
我问她。
秋禾摇头。
“没人。奴婢一直守着您呢。”
我哦了一声,没再问。
许是烧糊涂了,做了个梦吧。
4.
那天之后,我很少见到沈清浅。
但关于她的事,总能传到我的耳朵里。
比如,裴砚修为了她,把前面九十九个妾室全打发了。
有一个叫苏梦的。
因为在沈清浅面前说了一句“姐姐好生面善”,直接被发卖到了教坊司。
比如,裴砚修在沈清浅面前低到了尘埃里。
沈清浅不肯跟他说话,他就整宿整宿地守在她房外。
沈清浅不肯用他送的东西,他就把那些东西全烧了,只为换沈清浅一个眼神。
比如,沈清浅对他总是冷冷的。
裴砚修百般讨好,沈清浅不为所动。
裴砚修差点丢了命,她也只是站在一旁看着。
那次是裴砚修跳湖给她捞玉佩。
那玉佩是裴砚修亲手雕的,雕了三个月,雕坏了几十块玉料。
沈清浅不想要,随手扔进了湖里。
裴砚修不顾寒冬腊月,一头扎进湖里。
湖水结了薄冰,冰碴子划破了他的脸,血和着水往下淌。
他不肯上来,非要找到那块玉佩。
后来是被人硬拖上来的。
上来的时候,人已经冻得说不出话了,嘴唇青紫,浑身发抖。
可裴砚修还是笑,看着她,像一只讨好主人的狗。
沈清浅站在湖边,低头看着裴砚修。
“找到了吗?”
她笑着问裴砚修。
裴砚修摇头,脸色灰败。
沈清浅蹲下身,从袖子里掏出那块玉佩,在裴砚修眼前晃了晃。
“忘了告诉你,”她笑的不知道收敛,“我没扔。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跳。”
裴砚修没有生气。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高兴就好。”裴砚修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可还是充满了喜悦,“你高兴就好。”
旁边的人气得想打沈清浅。
可沈清浅却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雪,转身走了。
我听完这些,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不是幸灾乐祸,也不是心疼。
只是……空落落的。
因为这个男人,曾经也这样对过我。
我十八岁那年,在裴家做丫鬟。
裴砚修是裴家最不受宠的小少爷,生母早亡,继母视他为眼中钉。
那些人给他的吃食是馊的,住处是漏风的。
我偷偷把自己的饭菜分给他,谎称自己吃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