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么。
桑惊池见外祖父如此肯定,却依旧很迟疑,他对那位宰相府的公子不算熟悉。
没入仕之前,因着妹妹的关系,倒是打过几次照面。
入仕时,他们二人在殿试的时候,见过一次。
入了朝堂后,满朝的臣子都不得不闻他的名。
这位宰相府的公子可是御史,却连御史台的御史都想躲着他。
他可是连亲舅舅都弹劾入狱的人。
不,这还不算什么。
他入御史台不过几年,被他弹劾倒台的皇亲国戚,可是不少。
可他的名声却是不错,尤其在百姓中。
桑惊池不算了解他,也不想发表他为人如何,会不会顾念情义的言论。
只问:“可他是御史台的御史,非是礼部的人,外祖父如何让他去接父亲他们?”
“老夫自有办法。”
晏相爷早有打算,左相总和他意见不合,凡是他提出来的建议,左相总会反驳几句。
可这个提议,他会让左相找不出反对的理由。
御史台也不会有异议。
御史中丞可也是东篱先生的学生。
“这晏相爷还真是......不愧是老师天天惦记着骂的人。”
御史中丞蔺慎言收到礼部送来的折子,还是晏相爷亲自批准的折子,无须多想,也知道晏相爷打的什么主意。
真不愧是能凭一己之力,把被贬的晏氏一族拉回皇城,坐回勋贵大族地位的晏相爷。
这心思真是.....
蔺慎言都有些想骂晏相爷老狐狸,若是往日,他会直接拒绝。
原本也不该是他们御史台的活儿。
可要去接的是溯北侯府的人。
这溯侯府可有他的小师妹。
他就算不给晏相爷面子,也不能落了小师妹的脸面。
蔺慎言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晏相爷,却还是差人吩咐:“去请翡大人来。”
这话,他都有些不忍吩咐。
蔺慎言看向能堆满的折子,不禁头疼,皇上一连杀了魏王和吴王,又要彻查他们的亲眷。
魏王和吴王的外祖家可都是世家大族,各方势力盘根错杂。
查起来,麻烦事儿多着。
这会儿又近年关,各地官员的考核又迫在眉睫。
他们都要忙着喘不过气来,晏相爷还要给他们找事做。
他们御史台的人,哪位不是精疲力竭?
“中丞大人,您寻我?”
沉稳却又明显带着疲惫的声音忽然响起,蔺慎言抬眸看去,瞧着抱着折子过来的年轻身影。
再次不禁感叹,真不愧是翡家的公子,两天两夜没合眼,依旧如美玉一般。
瞧着都赏心悦目。
当初多少大人想和他抢,礼部尚书更是三天两头要人。
还好他下手快,早早抢到他的御史台来。
蔺慎言又忍不住夸自己会抢人,看着眼前的隽美身影,瞬间能一甩疲惫,都觉得眼睛亮堂堂的。
可看着手上的折子,有些为难地递过去:“礼部刚送过来的,说是让你去接新太子来皇城。”
“嗯?”
翡如珩显然有些不解:“迎接新任太子继位,不是礼部在负责?
怎么会推到我们御史台来?”
这话一落,看着御史中丞递过来的折子,翡如珩放下手上处理好的公务,伸手接过。
瞧着上面的内容,竟然还真是调他和礼部的人一起去迎接新太子回皇城。
此事,礼部的人去足矣,并不需要他也跟着去。
可这折子上有晏相爷批准的印章。
这是晏相爷提议的?
能让礼部送过来,他祖父就没有一口回绝。
“你祖父在皇上选继子的事上,没有表态,朝堂也就有人观望。”
蔺慎言瞧翡如珩顷刻间看懂晏相爷的意思,毫不避讳扯开说:“你二叔的夫人,可是福郡王的表妹。”
“福郡王又在皇上选继子的名册上,还是首位。”
“可皇上还是在多方较量下,选了溯北侯,态度却是不明,当着我们这些大臣的面,都说溯北侯能不能活过他的亲儿子。”
“福郡王自然不会断了心思。”
“那你们左相府的立场,就很是重要了。”
“若你去接新任太子,朝堂的风向自然要跟着变。”
“毕竟。”
蔺慎言看向翡如珩说:“溯北侯的女儿,也是你的师妹嘛。”
师妹二字入耳,翡如珩再瞧着手上的折子,想拒绝的话,忽然不想开口。
“唉——”
蔺慎言瞧翡如珩没有说话,不由得又想小声骂晏相爷:“真是老奸巨猾,就会利用我们纯正的师兄妹关系。”
“作为师兄,要是拒绝去接师妹,多让老师和师妹没有面子?”
“东篱先生的学生,最是会相亲相爱了。”
相亲相爱?
翡如珩看向蔺慎言,见二师兄说这话没有半分心虚。
要是大师兄在场,定然又能打起来。
二师兄可没少弹劾大师兄。
不过。
“二师兄言之有理,晏相爷都搬出老师的名号,有师出同门的名分在,我没有不应允的道理。”
“那你......”
蔺慎言要提醒小师弟:“你此去,晏相爷肯定大做文章,福郡王只怕要寻你们左相府的麻烦。”
“你们翡家一贯在皇位之争上置身事外,往后只怕要被晏相爷缠上了。”
“当初老师他老人家就是被晏相爷缠上,在想隐居的年岁,收下了小师妹。”
“为此,老师可是天天追着晏相爷骂,却也没妨碍,老师喜欢小师妹。”
这一点,翡如珩也很清楚,他时常收到老师夸赞这位小师妹的信。
那他不该拒绝。
“我去吧。”
“不回去和翡相爷商议?”
“无须,祖父对于晏相爷的提议,一向不留情面回绝。”
翡如珩摇头,收下了折子:“这次祖父没有一口回绝,是知晓我不会拒绝。”
“那你此举,可会令翡相爷为难?”
“不会,却是会让二师兄为难。”
“我?”
翡如珩点头,指着那一堆还未处理的公务提醒:“去接新任太子,我得和礼部的人交接好。”
“这一来一去,怎么也得月余,御史台堆积的公务,就得二师兄继续熬着处理了。”
这可恶的晏相爷。
真是不做人事啊。
蔺慎言一听,目光瞬间又变得黯淡无光,看着越堆越多的公务,都想晕过去算了。
却想起来很重要的事情,必须提醒:“你这次可算是帮礼部做事,出行的一切账目都得礼部负责。
还得额外给你一份俸禄,不然,我就弹劾礼部尚书压榨我们御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