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3-05 03:29:32

那是父亲留给我的。

他走的那天,我抱着这个相机哭了一夜。

佟娅连声道歉,语气慌乱,眼底却闪过一丝快意: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

“我太不小心了,知意姐你别生气……”

一股暴怒猛地冲上头顶。

我站起身,红着眼,朝她的脸扬起了手。

“温知意!你发什么疯!”

穆淮死死扣着我的手,将我狠狠往后一拽,挡在佟娅身前,对我怒目而视。

“娅娅不是故意的!一台破相机而已,你至于吗?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泼妇吗?!”

我看着他的脸,忽然说不出话来。

他在护她。

全身的血液,一点一点,凉透了。

杂志社的人面面相觑。

主编打了个圆场,说下次再约,带着团队走了。

我蹲下来,捡起那个破碎的相机。

穆淮走过来,递给我几张钞票:

“拿去修。差不多得了,别闹。”

我没有接钱。

钞票飘落在地。

我站起身,看着他,又看了一眼他身后咬着嘴唇、一副委屈模样的佟娅。

什么都没说。

转身走了。

我去了医院,躺上手术台时,冰冷的器械触感让我浑身一颤。

对不起,我未曾谋面的孩子。

4.

做完手术,小腹隐隐作痛,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我站在街边,扶着路灯杆,等了十分钟才打到车。

回家后,我躺上床,迷迷糊糊睡着了。

半夜,手机响了。

穆淮的号码。

接通,却是佟娅的声音:

“知意姐?穆律今天应酬喝多了,非要你来接,不然不走。我们在酒吧,你快点啊。”

我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

小腹还在疼,浑身发软。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挂了电话后,我躺回去。

手机又响了。

又挂。又响。

第三次,我起来穿衣服。

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疼痛。

大概是习惯吧。

五年了,我习惯了随叫随到,习惯了委屈自己,习惯了把他放在第一位。

这次,就当最后的告别。

酒吧在布鲁克林,我坐了一个小时地铁。

推开门,灯光昏暗,音乐震耳。

我找了一圈,没看见穆淮。

打他电话,通了。

“喂?穆淮?你们在……”

听筒里传来一阵衣物摩擦的窸窣,接着,是佟娅的叫声。

“穆律……轻点……”

然后,是穆淮低沉沙哑、带着醉意的声音:“好。”

我握着手机,站在酒吧门口,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

胃里一阵翻涌,我扶着墙干呕。

什么都吐不出来。

挂了电话,我转身要走。

面前突然多了几个人。

三个外国男人,醉醺醺的,眼神在我身上扫来扫去。

“中国妞?一个人?”

“陪我们玩玩?”

一个满口黄牙的男人凑近,伸手就来摸我的脸。

我往后退,后背撞上墙。

一个人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很大,我挣不开。

“滚开!我朋友马上到!”

我用英语厉声说,声音却抖得不成调。

“朋友?在哪儿呢?”

他们哄笑起来,将我围得更紧,

“救命!”

我刚喊出声,嘴就被捂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