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么过了三年。”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可您……您从来没告诉过我——”
“告诉过你。”老头打断我。
“说了不下二十回。每次你都笑笑,说王院长你别逗了,陈奶奶刚还给我塞糖呢。”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后来我就不说了。反正说了你也听不进去。”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三年。
我对着空房间说了三年话?
可那些糖——
“那些糖确实是你自己买的。”
我愣住。
所以那些糖,是我自己买的?
然后假装是陈奶奶给的?
“我今天来,是有个东西要给你。”
老头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陈玉芬临死前交给我的。她说,如果有一天你问起她,就把这个给你。”
“可你一直没问。这三年,你天天对着她说话,却从没问过她到底是谁。”
他站起来。
“林晓,有些事,不是你想不起来。是你不想想起来。”
我盯着那个信封,手有点抖。
“我能现在看吗?”
“随你。”
我撕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照片。
年轻女人抱着三岁小女孩,站在大树下。
和玉葫芦里那张一模一样。
可这张,女人的脸没有被涂黑。
我看清那张脸的时候,浑身都凉了。
3.
那个女人,是我妈。
年轻时的我妈。
可我妈在我三岁那年就死了。
福利院的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林晓,2000年3月5日出生,生母林秀芬,于2003年6月因车祸去世,此后由福利院抚养长大。
我死死盯着照片上那张脸。
眉眼,轮廓,笑起来的样子。
和我记忆里的妈妈一模一样。
可那是什么时候的记忆?三岁?四岁?
太模糊了,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王院长看着我,叹了口气:“认识?”
我没说话,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也有字。
这次的字迹不一样,工整得多。
“秀芬和晓晓,1985年6月。”
秀芬。
我妈叫林秀芬。
可我妈1985年就抱着我拍了这张照片,那我2000年才出生——这十五年去哪儿了?
我抬起头,嗓子发干:“王院长,这照片……哪儿来的?”
“陈玉芬临终前交给我的。”老头坐下来,“她说,这是她欠你的。”
欠我的?
“她还说什么了?”
“她说……”王院长顿了顿,“她说,如果你有一天问起,就把这个给你。如果你不问,就永远别让你知道。”
我攥紧照片:“知道什么?”
老头沉默了很久。
“林晓,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对陈玉芬这么亲?”
我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她疼我。因为她总往我口袋里塞糖。因为她拉着我的手,叫我晓晓。
“因为她是你外婆。”
王院长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着谁。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外婆?
“你妈林秀芬,是陈玉芬的独生女。”老头看着我,“1985年,你妈带着三岁的你回老家,拍了那张照片。那是陈玉芬最后一次见到女儿和外孙女。”
“那年夏天,你妈带着你离开老家,说是去城里打工。从此再也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