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晋渊将江晚晚扔进缸中后,连半分停留都无,冷硬的背影转瞬便消失在西厢房的廊下。
可方才那唇瓣相触的柔软、怀间女子温热的体温,却像烙在了他的肌肤上。
一路走回正厅,喉间竟还隐隐泛着一丝异样的燥热。
他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指节泛白,指尖用力摩挲着衣料,似要擦去那抹不该有的触感。
他素来冷心冷情,从未与女子有过半分亲近,今日竟被一个陌生女子撞破了防线。
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真是个狐狸精。”
他嘀咕了一句。
那股猝不及防的悸动,让他心底翻涌着极致的烦躁与厌恶,连带着身体里那点不受控的反应,都成了刻在他心头的耻辱。
......
江晚晚身为五品户部知事江仲安的女儿,本是连朝堂高阶官员的面都难见的,更遑论权倾朝野的少师谢晋渊。
可她偏手握泼天财富,也有旁人不及的勇气。
而此刻的谢晋渊,正被南方水灾的赈灾银愁得焦头烂额,偌大的谢府书房里,满室都是低气压。
“大人,截至目前,京中官绅共捐得白银二十万两,其中五万两还是您拿陛下的赏赐折的,离五十万两的缺口,还差着三十万两啊。”
谢鸿躬身禀报,声音里满是焦灼。
去年大梁与匈奴一战,国库早已被掏空,如今南方水患肆虐,灾民流离,这赈灾银便是救命的活水,可朝堂上下,竟无多少人肯真心出力。
谢晋渊撑着额头,指节泛白,连日的操劳让他眼底布着红血丝,心中的郁气再也压不住,抬手就将桌上的白玉杯抓起来狠狠掼在地上。
瓷片碎裂的脆响在书房里炸开,他沉声道:
“满口的仁义道德,日日说着为国效力,到了真章上,竟是个个一毛不拔,比那铁公鸡还要吝啬!”
话音刚落,谢白便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上带着难掩的急切与惊喜:
“大人!大喜!外面有人传话,愿独捐三十万两白银,解咱们赈灾的燃眉之急!”
“谁?”
谢晋渊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声音陡然拔高。
“是位容貌倾城的女子,她说她叫江晚晚,是江南首富的外孙女。”
江晚晚?
谢晋渊心头一动,眉头微蹙,难道是昨日那个狐狸精?
他满心疑惑:
“此女什么来路?江怀安的女儿?”
谢白点头:“正是!她也是沈万三的外孙女!”
谢晋渊抬眸,突然觉得有点意思,三十万两可不是小数目,一个到处勾搭男人的女人怎么也不像舍得这么大一笔钱的人:
“她竟这般大方?就没提半分要求?”
谢白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忙道:
“姑娘说了两个要求,一是请朝廷为她母亲封个诰命;二是她自小仰慕官场,想留在大人身边看您办公无日,只当体验一番。”
这要求算不得过分,甚至可以说是微不足道,谢晋渊根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却听谢白又补了一句:
“她还说,另有一个小要求,必须当面跟大人说。”
“什么要求?”
谢晋渊总觉这个女人不一般,不会这么轻易答应捐款,定有所图,必须问清楚来。
谢白:
“她说了定不会让您做伤天害理之事,只不过一小事而已。主子,依我看,江姑娘既然这么大方,别说一个要求,便是十个,只要能解赈灾之急,主子都该应下啊。”
谢晋渊想了想也对,当即点头,此刻的他已是热锅上的蚂蚁,三十万两白银,能救数万灾民的性命,一个女子的小要求,又能算得了什么?
他心中甚至暗自思忖,此女能主动捐出巨款,想必心性不坏。
不多时,江晚晚便缓步走入少师书房,一身月白襦裙,身姿窈窕,进门便屈膝跪地,礼数周全。
“晚晚见过大人!”
“无需多礼。”
谢晋渊一本正经的坐在上首的位置,像是全然忘记了昨日之事:
“你竟有如此担当,不错!”
江晚晚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昨日骂她骂的那么难听,今日却夸她有担当:
“谢大人,捐款不分男女,国难当前,小女子也愿尽绵薄之力,为国效力。”
这话恰好说到了谢晋渊的心坎上,昨日的些许芥蒂虽未全然消散,却也淡了几分。
他定了定神,沉声道:“诰命之事,还有留府五日体验办公,本官都应你,谢白说你另有要求,说来听听。”
江晚晚微微低头,鬓边的珠花轻颤:
“不过是件小事,等下午三十万两现银送到府衙,小女子自会细说,大人放心,绝不会让您做半分伤天害理的事,银钱一到,便算履约。”
凑集三十万两现银本就需时日,她却说下午能到,有如此能力与魄力,谢晋渊哪里还会犹豫,当即满口应下:
“好!”
也许是怕对方反悔,谢晋渊转头便上书陛下,将江晚晚捐银赈灾、心系百姓的事一一禀明,大赞其母江沈氏教女有方,仁义善良,恳请陛下赐封江沈氏为二品诰命夫人。
陛下便龙颜大悦,当即下了圣旨,赐了诰封。
江晚晚才刚踏回江府大门,宫里传旨的公公便已带着圣旨到了,锦缎圣旨展开,尖细的宣旨声在江府前厅响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江氏晚晚捐银三十万两赈济江南灾民,心向家国,其母江沈氏教女有方,特赐封江沈氏为二品诰命夫人,钦此!”
江晚晚心中窃喜,这谢晋渊办事还真有效率。
圣旨刚下,江府上下接旨之人尽皆哗然。
江仲安不过是个五品户部知事,正妻江沈氏竟得了二品诰命,这般天差地别,竟是大梁开国以来头一遭!
江仲安之前还被蒙在鼓里,直到现在才得知江晚晚捐了三十万两白银的事,送走传旨公公后,他一把将江晚晚拉到一旁,脸色铁青:
“你给我说清谢!为何捐那么多银子!三十万两啊!”
一旁的李姨娘早已妒红了眼,尖着嗓子挑拨离间:
“是啊!用三十万两白银给一个将死之人换诰命?老爷都还是五品官职,你安的什么心?”
江晚晚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眼神扫过李姨娘,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银子是她的银子,诰命不给她,难道还给你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
“你……你敢辱我!”
李姨娘气得浑身发抖,话未说完,大管家便走了进来:
“恭喜老爷!二小姐她捐了三十万两白银给朝廷赈灾,京里都发了表扬稿了,让全城官绅都向江府学习,踊跃捐款呢!”
江父却笑不出来,不仅丢了三十万两白银,全京城的权贵都该视他为眼中钉了,这下子那些不想捐款的人全被江府给得罪了。
江晚晚垂眸冷笑,谢晋渊真够狡猾的,什么东西都能借机利用。
大肆宣扬,不过是为了逼那些吝啬的官绅掏钱罢了,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江仲安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恼怒,抬手便要扇江晚晚耳光,嘴里骂道:
“你个败家娘们!家底都要被你败光了!人也被你给得罪光了,你让我如何在京中立足!”
江晚晚却猛地挺起胸膛,眼神凛冽,半步不退,那股子气势竟让江仲安的手僵在半空。
一旁的管家见状,忙上前拉住江仲安,低声提醒:
“老爷,万万打不得啊!嫡小姐如今是朝廷的大红人,少师大人还特允她去府中体验办公,您这一打,岂不是打了谢大人的脸?谢大人的手段,您是知道的,咱们江府惹不起啊!”
江仲安心头一凛,谢晋渊的狠辣,京中谁人不知?
抬起的手,终究是缓缓放了下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见他不敢动手,江晚晚的眼神更冷,字字清晰,还带着警告:
“记住了,以后我的母亲,若是在江府有半点闪失,朝廷定会拿你们是问!”
她太清楚这府里的人心肠有多歹毒,剧中便有他们将她的母亲关在偏院,活活饿死的情节。
这道二品诰命的圣旨,便是她为母亲求来的护身符,有了朝廷的册封,往后谁也不敢再随意欺辱她的母亲。
不过这还远远不够,她必须牢牢抱住谢晋渊这棵参天大树,才能真正将自己与母亲拉出泥潭!
她必须再次勾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