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3-05 03:31:27

“妖精!祸害!”

他低咒一声,嗓音里裹着几分恼羞成怒。

他乃当朝少师,半生谨言慎行,凭一身清誉立稳朝堂,竟险些被一个商户之女毁了名声。

不过是捐了些银子,便敢如此大胆放肆,摆明了是想攀附他这棵高枝,借着他的权势一步登天。

先生昔日所言果然不假,商人重利,利欲熏心便觊觎权柄,江晚晚便是最好的例子。

对于自己身体的反应,他不停的告诉自己:“不过是个外表妖艳的狐狸精罢了,男人的自然反应!”

可他却从未对别的女子这样!

“定是她使了诡计,诱惑自己所致。”

他不停的为自己的反应做出解释,好像这样才能说服自己,自己对她毫无感觉!

这几日他特意让谢白查过她的底,不查也罢,一查更是让他心底的嫌恶添了几分。

她竟是已有婚约在身的人,定亲对象还是宁府的宁致远!

既有未婚夫,还敢对他如此轻佻,足见此女心机深沉,行事毫无底线,接近他的动机更是龌龊不堪。

榻上之人越想越冷了眉眼,指尖抵着眉心,半晌才沉声道:

“不过是个胆大又颇有心机的狐狸精,必须得远离她。”

这几个字,是他翻来覆去思虑许久,得出的唯一结论。

绝不能再让这女子靠近半步,免得惹来一身麻烦,坏了他守了二十年的童子心!!

翌日辰时刚过,江晚晚便提着精心准备的茶点来到谢府门前,心里还盘算着今日该如何软语周旋,先赔个不是,再拉近几分与谢晋渊的距离。

可未等她开口通传,府门便开了,谢白一身青衣立在台阶上,面色冷淡,语气更是没有半分余地:

“江姑娘,大人说了,你此前所提的要求皆已满足,往后不必再来了。”

一字一句,如冷水浇头。

完了,如今他见都不让她见了,看来之前确实玩过火了。

江晚晚愣在原地,指尖捏着食盒的提手,微微泛白。

“可否再次通报大人,我只是来......”

她还未说完,谢白便说道:“大人说了,他日后都不想见您,您回去吧!”

江晚晚已无它法,她不能就此放弃啊。

于是她跪了下去:“望白大人通传,我想见大人一面......”

看见她执着的跪了下去,谢白还是心有不忍,他总觉得江姑娘虽行为不妥,但不是坏人。

“哎,你又何必,我再去和大人请示一番!”

谢白叹了口气,转身回去请示。

“她喜欢跪,那就让她跪着!”

谢晋渊只冷冷丢下一句话,便继续看他的公文,再未说话。

他倒要看看她到底多有毅力。

谢白走了出去,对江晚晚摇了摇头:“姑娘还是回去吧!”

她心里最后一丝希冀也落了空,看来谢晋渊是真的对她避之不及,这勾引的路子,算是彻底走不通了。

她敛了敛神,压下心底的失落,起身便要离开,可刚走两步,便听得身后传来马蹄声,伴着清朗的通传声,抬眼望去,只见一人骑着通体雪白的骏马迎面而来。

来人正是大理寺卿裴信之。

他身着藏青锦袍,腰束玉带,悬着一柄鎏金佩剑,墨发高束,玉冠衬得五官愈发精致俊朗,眉宇间带着朝堂官员的矜贵,又有武将的英挺,气宇轩昂,顾盼间自有一番威风。

这也是她穿剧前特意打造的美男子形象。

江晚晚的眸光倏地一转,心底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谢晋渊这条路走不通,若是能攀上裴信之这棵大树,未必不是一条出路。

他乃大理寺卿,掌刑狱查案,手握实权,说不定还能借着他的力量,查清兄长江哲熙战死边境的真相,为兄长申冤。

念及此,江晚晚敛了眼底的失落,唇角勾起一抹轻柔的笑。

那笑如春日微风拂过湖面,漾开浅浅涟漪,清软又明媚,直直撞进裴信之的眼底,透了他的心房。

裴信之勒住马缰,目光定在江晚晚脸上,心头猛地一颤。

他认得这个笑容,三年前他奉旨去江南查贪腐案,遭人暗算,身受重伤坠于荒野,便是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少女救了他,那少女当时便是这般笑着,递给他水和干粮,眉眼清澈,温暖了他那段最狼狈的时光。

江晚晚走上前,屈膝福身,声音温婉:

“民女江晚晚,见过裴大人。”

她看着眼前的裴信之,只觉面熟,却早已记不清三年前的那段过往。

裴信之坐在马上,思绪早已飘回三年前的江南荒野,身旁的随从裴九低声提醒:

“大人,这位便是前日为赈灾捐了三十万两白银的江姑娘。”

三十万两白银,于商户而言已是倾囊之数,这般仁心,再加上三年前的救命之恩,裴信之看向江晚晚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敬仰与欣赏,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江姑娘请起。”

他翻身下马,伸手去扶江晚晚。

指尖相触的瞬间,江晚晚只觉一股温热从手背传来,想起前日勾引谢晋渊的失败,她忙收回手,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垂着眸,一副娇羞模样。

经了上次的教训,她已然明白,对裴信之这般看着便端方矜贵的男子,太过主动反倒适得其反,不如用这欲拒还迎的法子,更能勾人心思。

这副娇羞又略带局促的模样,落在裴信之眼中,更添了几分娇憨可爱。

他本是因记挂着救命之恩,一直想着寻个机会报恩,可是在江南寻了几年都没寻到她,原来她已经来到了京城。

此刻看着眼前人软红的脸颊,清澈的眼眸,裴信之心底竟生出一个念头:

原来的报恩之意,似乎也可以换成以身相许。

他看着江晚晚垂着的眼睫,眼底的笑意愈发温柔,只觉这世间美好,不过眼前这般光景。

......

谢晋渊的书房静得只剩狼毫扫过宣纸的沙沙声,案上堆着高高一摞公文,他指尖压着朱笔,眉眼沉在烛火的阴影里,连眼皮都未抬,冷硬的声线砸在地上:

“她还是不肯走?”

谢鸿点头:“还在门外,只不过.......”

谢鸿还未说完,谢晋渊冷哼一声,有些恼怒:

“还在门外!勾引不成,还死缠烂打赖在府外,倒显得我谢府容不下一个女子。”

他心底,嫌恶早已翻涌,好好的姑娘,偏生是这种没眼色的。

“那就让她进来,省得外头人嚼舌根。”

这话落定,立在一旁的谢鸿却面露难色,嘴角扯着几分尴尬的笑,支支吾吾道:

“不……不是的大人,江姑娘她,正与裴大人在府门外站着聊天,瞧着……聊得还挺愉快的。”

“哐当”一声,谢晋渊手中的朱笔重重砸在描金砚台里,墨汁溅上素白的公文纸,晕开一团黑。

他猛地抬眸,狭长的眼缝里淬着冰,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嫌弃,语气冷得像腊月的寒风:

“真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他指尖攥紧,指节泛白,心头的火气噌噌往上冒。

裴信之是什么人?

清心寡欲多年,和他一样眼里从来只有公务,何曾对哪个女子另眼相看?

江晚晚这女人,手段倒是卑劣,竟又把主意打到了裴信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