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府的赏兰亭畔,春水漾着碎金,岸旁兰草葳蕤,赴宴的宾客三三两两游赏,笑语声随清风漫开。
裴大人带着江晚晚来到了兰园:“这是我祖母亲自打理的花圃,倾尽了她半生的心血。”
裴信之自小跟着祖母,在祖母的庇护下长大,并没有因母亲早逝而变得性格孤僻。
除了母亲早逝、父亲的忽视,让他倍感挫折外,祖母的呵护让他的童年充满了阳光。
“这是君子兰,品行高洁!这是春兰.......”
他不断的给她做着介绍,恨不得把所有的事物都介绍给她。
江晚晚心里跟明镜似的,裴信之已上钩,但还差一层窗户纸未戳破。
江晚晚走到一处拐角处,故意踩在了长了苔藓的石头上,脚腕一崴。
“啊!”
轻哼出声,随即她的身子倒了下去。
裴信之一个健步上前,牢牢将她揽入怀里。
一阵闪电般的酥麻感穿过他的身躯,直达他的灵魂。
四目相对,时光静止,仿佛世间只有她俩。
江晚晚迅速起身,脸上一片红晕,娇羞可爱。
“对不起.......”
“奥......没事,没事。兰花园常年潮湿,石头长了苔藓,易滑,幸得你没摔着。”
裴信之赶紧解释,化解尴尬,见江晚晚娇羞的模样,此刻他的心里像怒放的花朵,开心不已。
江晚晚也想趁机请他帮忙调查兄长的失踪。
“都怪我心不在焉,才会如此。”
裴信之抬眸:“我也见你突然心事重重,不知姑娘在想何事?”
“刚才讲到您的好祖母,我也想到了我的祖母和我那消失在边境战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兄长!”
江晚晚的祖母因着她母亲商户女的身份对她也并不好,就连着她的兄长死后都未得到他们半分的怜悯。
她的兄长江怀安在边境战场失踪,至今一年之久,得到的答复只说死了。
江府也并未再找人打探,如今也只是拗不过沈氏与江晚晚,才草草给江怀安起了座空坟。
“你兄长叫什么?发生了何事?”
“我兄长叫江淮安,在边境的虎贲军中任职,是负责后勤粮草补给的粮料使,一年前,在与匈奴那场大战前,不知为何失踪了,虎贲军寻了一月,后来就说死了,我们也雇了人去寻找,可什么也没发现。”
江晚晚一脸忧伤,又道:“后来我得到了一个线索,说可能与贪墨案有关.......”
她试探的看着他的脸上,不敢再说下去。
那场战争,大梁差点就因为粮草不足打输,幸得朝廷反应及时,少师谢晋渊力挽狂澜,才打了胜仗。
涉及贪墨案,谢晋渊其实一直在查,裴信之也参与查案,事情未明,裴信之不能与她说太多。
“这事涉及贪墨案,还需慢慢来......”
江晚晚见他迟疑:
“不好意思,说起了不愉快的事,打扰了大人的兴致。”
江晚晚收起了繁杂的思绪,勉强给了他一个微笑。
裴信之皱眉,知道她误会了:
“江姑娘放心,这事我既然知道了,便会替你查清楚,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给你一个交代。”
江晚晚听他这样说,心里的石头落地。
“谢谢裴大人。”
“你们在干什么?”
不远处,宁致远气急败坏的走了过来,后面紧跟着的是幸灾乐祸的江姚姚。
裴信之一转身,宁致远害怕的缩了一下身子:“裴大人,怎么是您?”
江姚姚刚才只说看见了江晚晚与男子私会,并没说是谁?
裴信之如今可是大理寺少卿,虽比不上谢晋渊权势滔天,可也不是他宁致远可以惹的人。
“刚才路滑,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幸得裴大人在。”
江晚晚解释道,毕竟大家都要面子。
宁致远脸上瞬间变怒为喜:“那得感谢裴大人,裴大人如今盛宠在握,裴府今日还举办赏花宴,听闻淑妃娘娘还会亲临,那真是大喜事。”
裴信之不屑的看着他那一副马屁精的样子。
“你就是江姑娘的未婚夫?”
宁致远将她拉至一旁:“是!”
裴信之冷笑:“就是还未成亲咯!”
目光灼灼,但又有些无可奈何。
江晚晚真怕裴信之就此放弃。
这时,谢鸿走了过来:“裴大人,我家主子在厢房等您。”
“好!”
裴信之有些不情愿,但也不好太明显,转身对江晚晚说道:“江姑娘等我片刻,兄长找我有事,我去去便回来。”
谢晋渊与裴信之是自小的兄弟,有着过命的交情,可以说情同手足。
“好,您忙。”
裴信之刚走,江姚姚便开始拱火:“妹妹,我看裴大人对你可不太一样啊,走的时候唯独与你打招呼,就连致远哥哥都......”
宁致远的脸上挂不住,有些恼火,一把抓住江晚晚的手腕,带着质问:
“你与他究竟是何关系?”
江晚晚使劲甩开了他的手:“宁公子请自重,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朋友关系。”
“拉拉扯扯的朋友关系,好清白啊!”
江姚姚捂着嘴巴笑。
江晚晚也不示弱:
“那你们又是什么关系?滚在一个被窝里的关系吗?”
江姚姚一愣,她没想到江晚晚居然知道了他们的关系,而且还敢这样赤裸裸的讲出来。
“你......你胡说什么?”
江姚姚结结巴巴的指着她,有些气急败坏。
站在一旁的宁致远先是一愣,随后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莫要多心,我与姚姚走在一起也只是碰巧。”
江晚晚心里明镜似得,只是冷笑一声,转身便走了:“不好意思,我得去一趟茅房!”
厢房。
谢晋渊刚到就瞧见了裴信之与江晚晚走的很近,有说有笑,他是打心眼里觉得自己这个单纯的兄弟会上江晚晚的当。
裴信之笑容满面的走了进去,拿起桌上的杯子便喝了一口:
“兄长,你怎的在这儿坐着?怎不到园子里走走?”
看着他春风满面,谢晋渊越发觉得必须得提醒提醒自己这个好兄弟,必须远离江晚晚那个狐狸精。
谢晋渊抬眸,再次单刀直入的问道:“你这是看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