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3-05 03:32:38

“你这是看上她了?”

这话一出,裴信之嘴里的茶水便喷了出来。

“咳咳咳!”

裴信之没想到谢晋渊竟会如此直白的问他。

谢晋渊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便一脸严肃的对他说道:

“她可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一个有夫之妇,到处勾搭人,能是什么好女子!”

裴信之吃惊的看着谢晋渊,向来只顾朝堂之事的谢晋渊如今也八卦起他的私事来了。

“兄长,你对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觉得她是个温婉善良的女子,我.......我确实也对她有几分喜欢。”

裴信之坦率的承认了自己对江晚晚的好感。

“而且你知道吗?她三年前在江南救过我,我一眼就认出了她,她并不是你讲的那种女子,她也没有故意勾引我。”

谢晋渊见他一直为江晚晚说话,心中更是不悦。

裴信之攥紧了手中的茶盏,指节因用力泛出淡淡的青白,他倾身向前,语气急切又恳切,一字一句地向谢晋渊反复解释:

“兄长,她真的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你一定是对她有误会。”

暖阁内的炭火烧得正旺,鎏金兽首香炉里飘出的龙涎香袅袅绕绕,却驱不散谢晋渊眉宇间的冷意。

他阖眼片刻,那日江晚晚刻意凑近、眉眼含春试图勾引自己的画面骤然清晰浮现,那刻意卖弄的姿态与眼前裴信之维护的模样形成刺眼的对比。

谢晋渊猛地睁开眼,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语气里满是讥讽:

“误会?”

他顿了顿,指尖叩着梨花木桌沿,声声叩在人心上:

“她那未婚夫宁致远,估摸着今日也携了礼来你裴府赴宴,一个名花有主、早已定下婚约的女子,日日与你这般亲近厮混,你倒说说,她安的是什么心思?若不是处心积虑想要勾引你攀附权贵,还能有别的缘由?”

裴信之的眼眸瞬间沉了下去,墨色的瞳仁里翻涌着不易察觉的愠怒与心疼。

这几日他早已动用暗卫将江晚晚的婚事查得一清二楚,宁致远那等游手好闲、嗜赌成性的纨绔,从始至终贪图的不过是江晚晚名下丰厚的嫁妆与江家的产业,所谓的婚约,不过是一场赤裸裸的算计。

他压下心头的情绪,沉声看向谢晋渊:

“兄长,那宁致远品行低劣,贪慕虚荣,根本就配不上晚晚半分。”

谢晋渊见他执迷不悟,分明是被江晚晚的花言巧语彻底洗了脑,怒火瞬间冲上心头,他猛地扬手,重重拍在坚实的桌案上。

瓷杯与茶碟相撞发出清脆的哐当声,桌上的点心碟都震得挪了位置,他厉声呵斥:

“配不上又如何?只要婚书未废,他依旧是她江晚晚明媒正娶的未婚夫!裴信之,我警告你,即刻起莫要再与她有任何往来,京中贵人的眼睛都盯着你,一旦传出私交有夫之妇的流言蜚语,对你的仕途前程,乃是灭顶的打击!”

如今的裴信之正是朝堂上风头正盛的新贵,政绩斐然,连如今的陛下都对他格外青睐有加,百般器重,正是平步青云的关键时期,容不得半分污点。

裴信之自然明白谢晋渊的苦心,这番呵斥全是为他的前程考量,看着谢晋渊怒极的神色,他终究没再继续争辩,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

他在心底暗自盘算,等再过些时日,他查清所有证据,帮江晚晚彻底摆脱宁致远,将两人的关系挑明敲定,届时谢晋渊了解了全部真相,气也消了,再细细解释也不迟。

于是裴信之抬眼,语气软了几分:

“兄长,我知道了,这几日我会注意分寸,不会与她走得太过亲近。”

谢晋渊与他自幼一同长大,对他的心思了如指掌,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敷衍,眉峰一蹙,语气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锐利:

“少来这套,就这几日不会?你心里打的算盘,莫不是等过几日风头过了,再去找她?”

隐秘的心思被当众戳破,裴信之耳尖瞬间染上一层薄红,他挠了挠鬓角,索性打了个哈哈掩饰窘迫,语气里却藏不住对江晚晚的认可:

“兄长明察,不过晚晚她是真的与京中其他闺阁女子不一样,她通透、坚韧,从无半分矫揉造作……既然兄长这般叮嘱,我定会多加留心观察,若她当真如你所言别有居心,我便果断放下,绝不再纠缠。”

说到底,他与江晚晚的情意尚在萌芽,还未到非她不可的地步,谢晋渊关乎仕途的劝诫,他终究是放在了心上。

谢晋渊望着他坦诚的神色,紧绷的下颌线稍稍缓和,端起冷透的茶抿了一口,沉声道:

“你能把我的话听进心里,便最好不过。”

裴信之见谢晋渊神色稍缓,斟酌着语气,又将江晚晚托付的要事轻声道出,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忍:

“不过,兄长,她前些时日同我提起过她失踪多年的兄长,满心焦灼,还托我动用关系帮忙寻访。她兄长名唤江哲,早前在京畿虎贲军担任粮草使,正是去年漠北与匈奴决战前夕,在押运粮草途中离奇失踪的那位朝廷在册的粮草官……”

他话音还未完全落定,谢晋渊骤然抬起一手,神色肃然地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指节绷得紧实。

此事谢晋渊远比裴信之知晓得更早,也隐秘得多,早几日他孤身前往江府,本就不是偶然造访,实则是借着私权暗中追查江哲的踪迹。

数月的线索拼凑下来,他始终不信江哲已葬身漠北,心底存着十足的疑心。

他甚至还怀疑此人已乔装秘密潜回了京城。

只是那日他在江府内外布控探查,翻遍了角楼与暗阁,半分有用的踪迹都未曾寻得,反倒阴差阳错,撞破了江晚晚被人暗下迷药、神志不清的场面。

一想起那日肌肤相触的暧昧触感,还有女子酡红脸颊上迷离的眉眼,谢晋渊周身的气压又沉了几分,喉间发紧,浑身都透着难以言喻的别扭与不耐,指尖下意识摩挲着袖角,似是要拂去什么不该留存的印记。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杂乱情绪,抬眼看向裴信之,语气重归严肃郑重,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江哲一案牵涉军机要务,疑点重重,朝廷这边必会追查到底,我也会亲自盯紧线索。

但信之,我再同你强调一遍,无论江晚晚找你是为何事,你都必须与她划清界限,离得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