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3-05 03:32:51

独倚亭柱,指尖轻捻着亭边的兰花瓣,目光淡淡扫过周遭。

方才她与裴信之逛的好好的,不知为何他被叫走。

脑海还萦绕着他温软的话语,尚未理清那翻涌的心绪,便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隐在柳荫后,正是多日未见的宁致远。

这几日宁致远遍寻江晚晚不着,又听闻她竟豪掷三十万两白银捐给朝廷,心疼得肝肠寸断。

更觉这门婚事万万拖不得,再迟些,江晚晚这棵“摇钱树”怕是要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

今日赴裴府宴,刚进门便瞧见了湖边亭中的江晚晚,四下宾客虽多,亭边却稍显僻静,一个阴翳的念头陡然窜入他心头:

若江晚晚此刻落水,他挺身相救,让她湿身失仪,当着全京城达官显贵的面,她便是不愿嫁,也由不得她!

宁致远眸光阴鸷,朝身侧小厮勾了勾手,附耳低语数句,小厮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不多时便寻了几个面生的粗使丫鬟,指了指亭中的江晚晚,又塞了些碎银,几人会意,掩在柳林后伺机而动。

江晚晚正觉亭中微凉,欲转身回宴,一道娇蛮的声音便撞了过来:

“妹妹倒是好雅兴,独自在此躲清闲,倒是忘了自己还有未婚夫,方才与裴大人并肩而行,那般亲近,就不怕落了闲话?”

江姚姚扶着侍女的手走来,眉眼间满是妒恨,方才见裴信之对江晚晚那般不同,她心头的火气便烧得厉害,此刻见江晚晚孤身一人,自然要上前冷嘲热讽。

江晚晚抬眸,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语气淡淡却带着刺:

“庶姐都能堂而皇之赴宴,与各路公子谈笑,我这个江府嫡女,与裴大人说几句话,倒成了过错?”

“你……”

江姚姚被噎得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竟发觉,如今的江晚晚早已不是从前那个柔弱可欺、任她拿捏的软柿子,嘴皮子厉害不说,周身的气场也冷了许多,竟像完全变了一个人,偏她每句话都戳中要害,让自己无从反驳。

二人正僵持间,柳林后忽然窜出几个粗使丫鬟,假意路过亭边,趁乱便朝着江晚晚的肩头撞去。

力道极猛,显然是刻意为之。

江晚晚早有防备,眼角余光瞥见来人的瞬间,便知是有人蓄意害她,落水的刹那,她脑中灵光一闪,这熟悉的戏码,分明是她当初写下的逼嫁桥段!

定是宁致远的主意!

落水的失重感袭来,江晚晚却反手一扯,死死攥住了身侧江姚姚的衣袖,力道大得让江姚姚惊呼一声,竟被她带着一同坠向湖中。

要落,便一起落,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扑通”两声,水花四溅,亭边的惊呼声瞬间响起。

柳荫后的宁致远见计得逞,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当即纵身跃入湖中,朝着江晚晚落水的方向飞快游去,心中只想着尽快将人救起,坐实这桩婚事。

他不知,原主江晚晚虽是旱鸭子,可如今的她,水性却是顶尖的高手。

落水的瞬间,江晚晚便屏气凝神,挣脱江姚姚的拉扯,一个猛子便扎入水中,朝着不远处游去。

宁致远想借救她逼婚,那她便借裴信之救她,勾住裴信之的心,岂不是更妙?

湖面上,江姚姚在水中拼命扑腾,水花溅了满脸,声音尖利:

“救命!救命啊!我不会水!”

李姨娘闻讯赶来,见女儿在湖中挣扎,吓得面无血色,冷汗浸透了衣衫,连连哭喊:

“快救我女儿!快救姚姚!”

宁致远本想直奔江晚晚,可游了数米,竟寻不到她的身影,湖面上只有江姚姚的哭喊,他心头一慌,暗叫不好:

难不成她真的淹死了?若是江晚晚死了,那三十万两白银与江府嫡女的身份,便都成了泡影!

“致远哥哥,致远哥哥,我在这里,快来救我!”

他咬了咬牙,只得先转向江姚姚,将拼命挣扎的她往岸边拖去。

湖水下的江晚晚将一切看在眼里,见宁致远救了江姚姚,岸边已围了不少宾客,时机恰好,便缓缓浮出水面,装作慌乱无措的模样,拼命扑腾着,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救命!有人救我吗?我不会水……”

她装着在水里扑通的模样,嘴里还真的呛了几口水。

“还有一个在水里......快救人啊!”

“是江府嫡小姐,快来人救命啊!”

岸上的声音此起彼伏。

江晚晚盼着裴信之的身影出现,预想中那温润的大手将她揽入怀中,然后再因肌肤之亲互定终身。

可下一秒,一只浑厚有力的大手果然扣住了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将她从水中硬生生提了起来。

江晚晚心头大喜,以为是裴信之。

可转身的瞬间,撞入的却是一双寒潭般冰冷的眸子,谢晋渊的脸近在咫尺,脸色如墨,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她冻僵。

江晚晚惊讶的脱口而出:

“怎么是你!”

谢晋渊冷笑:

“为何不能是我?你很失望?”

他竟像拎着一只小鸡仔般,将她拎在手上,冰冷的湖水顺着发丝滴落,狼狈不堪,半点所谓的湿身诱惑都无。

谢晋渊俯身扣住她的手腕,指节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墨色眸底翻涌着慑人的戾气,压低的声线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

“你莫要再兴风作浪,裴信之秉性纯善,心思澄澈,从不懂你这些阴私算计,你若再敢蓄意撩拨、纠缠于他,休怪我谢某无情!”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尖,江晚晚浑身一僵,心脏骤然漏跳一拍,心中猛地一愣。

她不敢与谢晋渊那双能洞穿人心的眼眸对视,索性死死闭紧眼睫,纤长的羽睫微微颤动,佯装晕厥过去,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平缓,妄图蒙混过关。

谢晋渊将她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瞧着她这副掩耳盗铃的模样,胸腔里的怒火愈烧愈旺,眉峰拧成冷硬的弧度。

他心知肚明这女人是在装晕耍滑,懒得再与她虚与委蛇,手腕猛地一松,“啪”的一声闷响,江晚晚被他重重掼在青石板地面上。

冰冷坚硬的石板硌得她脊背与手肘钻心般疼,却依旧咬着牙不敢吭声,只在心底翻江倒海地暗骂:

“真是个混蛋!”

“装晕倒是熟练。”

谢晋渊垂眸睨着地上蜷缩的身影,语气冷得像淬了霜,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让周遭仆从都噤若寒蝉,他抬眼吩咐身旁的侍卫,声音没有半分温度:

“若是还不醒,给她灌点辣椒水,刺激一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