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要把她当犯人来对付了。
江晚晚没办法,只能缓缓睁开眼,假装醒过来了:“啊,好疼!”
众人见她醒来,围了过来:“江姑娘真是福大命大,终于醒过来了。”
“幸亏遇着谢少师,要不然小命不保。”
众人纷纷议论。
江晚晚脑袋转了一圈都没发现裴信之的身影,这苦肉计算是白演了。
这时阿宝匆匆跑了过来,她刚刚按照小姐的要求去找裴信之了,却没想到江晚晚会被人推下水,刚听见说江府小姐落水,她魂都吓没了,这会儿看见小姐安然无恙,跪在地上向上天拜了三拜。
谢晋渊见状,眉梢挑出几分无奈与不耐,冷声开口:
“她是本官救的,你向老天爷感谢什么?”
阿宝一脸真诚:“自然是感谢老天爷让你出现救我家小姐!”
江晚晚知道谢晋渊不喜欢自己,如今又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便向谢晋渊行大礼:
“感谢谢大人救命之恩!”
“好自为之!”
谢晋渊一脸不屑,拿起下人送上的手帕,嫌弃的擦了一下手便扔在地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裴大人怎的没来?”
江晚晚迫不及待的问阿宝。
阿宝摇头,叹息道:“听闻裴大人被谢大人叫外面办案去了。”
办案?
刚刚明明说好来陪她的,她立刻想到了谢晋渊刚才的警告,立刻明白是谢晋渊搞的鬼。
江晚晚在裴府呆了很久,直到赏花宴结束,都不见裴信之回来找她,她叹了口气,大概率这事要黄了。
她本想转身离去,身后却猝不及防飘来一道矫揉造作的笑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江姚姚不知从哪个假山阴影里钻了出来,莲步轻移站定在江晚晚身后,素手捂着菱唇,眼尾挑着刻薄的笑意:
“妹妹,今日可真要恭喜你啊。先是陪着裴大人同游赏花,出尽了风头,方才又失足落水,让谢大人亲自抱你上岸,这般柔弱惹人怜爱的模样,怕是京中贵女都学不来呢。”
话音顿了顿,她扫过江晚晚尚且微湿的鬓发,语气愈发阴恻:
“只是不知,致远哥哥知晓了你这般周旋于诸位公子大人之间,还会不会要你这个狐媚的东西。”
阿宝自小便跟着江晚晚,主仆情深,见自家小姐平白受此污辱,当即杏眼圆睁,上前一步挡在江晚晚身前,脆声回怼:
“大小姐休要胡说!方才小姐是被人推下水,谢大人乃是救人心切,行的是君子之举,与我家小姐清清白白,从无半点瓜葛!倒是某些人,未出阁便不知廉耻,上赶着往未来妹夫的卧房里钻,还好意思编排旁人!”
这话精准戳中江姚姚的痛处,她脸色骤变,扬手便狠狠扇在了阿宝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游廊里格外刺耳。
阿宝白皙的脸颊瞬间浮起五道通红的指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依旧倔强地瞪着江姚姚。
江姚姚打红了眼,手腕再扬,还想落下第二掌时,江晚晚骤然抬手,铁钳般死死攥住了她的胳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江姚姚!”
江晚晚声音冷冽,眸底凝着寒霜:“阿宝是我的人,你动她之前,最好先问问我,别太过分。”
“啊——疼!好疼啊!”
江姚姚猝不及防吃痛,脸色一白,可余光瞥见不远处宁致远正快步走来,立刻换了副模样,眼眶瞬间泛红,泪珠挂在睫羽上,身子软软地往宁致远的方向倾,摆出受尽委屈的可怜姿态:
“妹妹,你怎么下这么重的手,我好疼,胳膊都要被你捏断了……”
宁致远原本是寻着江晚晚的身影而来,入目便是江晚晚攥着江姚姚胳膊,江姚姚梨花带雨的场景,当即眉头紧锁。
气势汹汹地大步冲过来,长臂一伸将江姚姚狠狠护进怀里,转头对着江晚晚怒声呵斥,语气里满是偏袒与鄙夷:
“江晚晚!你在干什么?姚姚是你的长姐,长姐如母,你非但不敬重,还这般苛待她,心胸竟如此狭隘!难怪京中人人都说商女出身重礼轻礼,毫无尊卑,今日一见,果然是上不得台面,半点家教都没有!”
京中的那些坏话,江晚晚如怎会不知是江姚姚故意传的。
江晚晚清冷的唇角勾起一抹刺骨的冷笑,目光扫过两人紧紧相贴的身影,字字诛心:
“家教?你们宁家的家教,便是未婚夫当着未婚妻的面,与未婚妻的姐姐搂搂抱抱、拉拉扯扯,秽乱纲常吗?”
“你胡说!”
江姚姚在宁致远怀里猛地抬头,气急败坏地尖声反驳,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宁致远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搂着江姚姚的手更紧,语气傲慢又蛮横:
“江晚晚,我肯屈尊娶你,本就是你的天大福气!莫说日后娶姚姚做侧室,便是抬她做平妻,你也只能受着!她比你温柔千倍,体贴万倍!”
话落,他想起宁府如今亏空巨大,全靠江晚晚丰厚的嫁妆才能填上空缺,若是逼得太急毁了婚约,得不偿失,语气又刻意缓和了几分,带着施舍般的意味:
“晚晚,我知道你是因姚姚的事跟我赌气,耍小性子。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安分守己,成亲之后,我必不会亏待你,该给你的正室体面,一分都不会少。”
他忽然想起拿捏江晚晚的筹码,嘴角扬起得意的笑,语气里满是志在必得的威胁:
“对了,你母亲卧病在床,急需的龙舌草,如今京中各大药铺早已断货,有钱都买不到。可我宁府药园子,还存着不少,够你母亲续上好几年的命。”
赤裸裸的要挟,字字句句都戳在江晚晚的软肋上。
她猛地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指尖深深嵌进掌心,掐出几道月牙形的红痕,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闷得喘不过气。
她恨宁致远的卑劣,恨江姚姚的歹毒,可一想到病榻上气息奄奄的母亲,她纵有千般不甘,也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浑身僵立着,一言不发。
见江晚晚垂眸沉默,显然是被迫屈服,宁致远心中得意更甚,挥了挥衣袖:
“上次你当众撕毁婚书的事,我大人有大量,不与你计较。我已让人重新拟了一份婚书,随后便送到江府,你乖乖签字画押。待婚书既定,我便择吉日来娶你,莫要再耍什么花样。”
说罢,他拥着假意啜泣的江姚姚,转身扬长而去,留下江晚晚与捂着脸的阿宝,立在微凉的晚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