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临川的父亲,行动力惊人。
他甚至没来得及和林知薇打一个正式的照面,就匆匆转身去后院推出一辆老式的二八杠自行车,利落地跨上,转眼就消失在了风雪中。
林知薇:“……”
这一家人的行事风格……还真是如出一辙的雷厉风行,外加……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
“老爷子!老爷子!快别听你的收音机了!赶紧出来!阿川带对象回家了!”
陆秀兰继续朝楼上喊,语气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林知薇头皮一麻,连忙更正:
“阿姨,我还不是……”
他对象啊!
陆秀兰却仿佛没听见她的后半句,声音更亮了几分:“老爷子!阿川带着他未来对象回家了!”
林知薇:“……
她放弃了挣扎,无奈地看向贺临川。
贺临川接收到她求助的目光,忍着笑,上前一步解围:
“妈,薇薇第一次来,您别吓着她。薇薇,我妈这人就是太热情,你别介意。”
“秀兰,你说什么?那臭小子真带女同志回家了?你可别蒙我!”
一个中气十足、带着明显怀疑和激动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紧接着,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鼻梁上架着老花镜的老爷子,脚步稳健地出现在门口。
他先是狐疑地扫了一眼,目光很快精准地锁定在陌生的林知薇身上。
“我瞧瞧……呦!还真是位女同志啊!”
贺老爷子脸上的怀疑瞬间被惊喜取代,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稀客!稀客啊!快进来坐,外面风大雪大的,站着干嘛?”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出来,经过贺临川身边时,还偷偷朝他递了个“好小子,真有你的”的赞许眼神。
上次通话结束后,他还以为这臭小子说的推脱之词。
没想到啊,今天就上门了。
真是速度啊!
不错不错!
“你们先坐,我去把我那罐最好的茶叶拿出来!”
贺老爷子风风火火地转身又往屋里跑,声音里透着十足的干劲。
林知薇就这样,晕乎乎地被陆秀兰牵着,走进了贺家的客厅。
客厅宽敞明亮,约有二十平米,兼具了会客和餐厅的功能。
装修风格极具年代特色:
刷着半截绿漆的墙壁,深色的木质沙发和桌椅,五斗橱上摆着暖水瓶和搪瓷缸。
墙角还立着一台老式的“凤凰”牌缝纫机,机面上散落着一些碎布和针线,透出浓郁的生活气息,也看得出女主人的勤劳。
整个环境简朴、整洁,透着一种属于这个年代军人家庭特有的、低调而踏实的温暖。
贺老爷子很快拿着一罐茶叶出来了,招呼陆秀兰:
“秀兰,快去泡茶,用这套新茶具!”
“哎,好!”
陆秀兰应着,又对林知薇柔声道。
“薇薇,你先坐,喝茶暖暖身子。”
贺老爷子在对面坐下,推了推老花镜,笑眯眯地看向林知薇,语气和蔼:
“这位同志,你叫薇薇啊?”
“爷爷,这是林知微同志。”
贺临川终于找到了正式介绍的机会。
“薇薇,这是我爷爷,贺志刚,前组织部部长,今年刚退休。”
他又转向林知薇,补充道,然后极其自然地接了一句,“薇薇,坐这边,暖和。”
薇薇?!
林知薇这才注意到贺临川对自己的称呼。
怎么突然就变得那么亲昵了?
这进展也太快了吧?
从“林同志”直接飞跃到“薇薇”了?
她脸上努力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对贺老爷子微微躬身:
“贺部长您好,我是林知微。今天冒昧登门,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
贺老爷子连连摆手,笑得见牙不见眼,目光却敏锐地扫过林知薇沾着雪渍的鞋面和略显单薄的衣着。
“你们……这是走路来的?”
“嗯,走来的。”
林知薇点头。
贺老爷子立刻板起脸,转头对着贺临川就是一顿数落:
“臭小子!你怎么回事?这么大的雪,让人家女同志走着来?不知道开车去接一下吗?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贺临川被骂得有点冤枉:
“爷爷,今天周末。”
司机也是要休息的,他也不好为私事随意调用。
“周末怎么了?周末你就不能想点办法?榆木脑袋!”
贺老爷子瞪了孙子一眼,转过脸对着林知薇时,又瞬间切换成和颜悦色。
“知微啊,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当兵当得人都木了。下次,下次你要什么时候过来,提前说,爷爷让人去接你!保证不让你冻着累着!”
林知薇连忙摆手:
“贺部长,真的不用那么麻烦,走路挺好的,锻炼身体。”
让前部长的专车来接她?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她就觉得压力山大。
这时,陆秀兰端着泡好的茶过来了,给每人面前都放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薇薇,先喝口热茶,驱驱寒气。外面那么冷,下次来可要穿厚点,”
她关切地叮嘱。
“谢谢阿姨,我这衣服……挺暖和的,不冷。”
林知薇道谢,心里却想,小浪琴变出来的这件旗袍,看似单薄,实则保暖性能意外的好,确实不冷。
贺临川趁此机会,正式而详细地向林知薇介绍自己的家人:
“薇薇,这是我母亲,陆秀兰,是军区总医院的主任医师,主要擅长妇科和产科。”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我妈接生的技术,在院里是出了名的好。”
接着,他又道:“我父亲,贺之州,在军队所属的武器装备研究所工作,是所长,主要负责新型武器的研发和相关战术研究。”
他说得比较概括,涉及具体领域自然有所保留,但已足够表明父亲工作的重要性和专业性。
林知薇听着,心里暗暗咋舌。
这一家子……果然不简单。
老爷子是前高干,母亲是权威医生,父亲是核心科研负责人,贺临川自己也是年轻有为的技术军官。
真正的……国家严选家庭。
她捧着温暖的茶杯,感受着贺家上下毫不掩饰的热情与好奇,最初的紧张和想要逃离的冲动,不知不觉间,已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有面对“高门”的不安,有被真诚对待的暖意,也有对贺临川成长于这样家庭环境的一丝了然。
“秀兰,你先带知薇换一双鞋子,别冷到孩子。”
贺志刚突然和儿媳妇说道。
陆秀兰明白,带着林知薇上了二楼。
等两人都上了二楼,贺志刚看向孙子严肃问道:
“臭小子,好好交代,你这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