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用话激我,想让我因愤怒而暴露位置。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悄悄摸索着身后的石壁,手指触碰到了一块松动的岩石。
这是我刚才避雨时发现的,这块石头支撑着上面的一堆碎石,只要稍微用力……
“长征,在那边!”
他看着我的藏身之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眼神里满是疯狂和嘲弄。
“邵红云,……你想知道我究竟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吗?”
他停下脚步,铁锹在地上划出一道深痕。
“就在朱秀娥端着碗进屋的那一刻。”
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在雷声中显得格外阴毒,透着一股气急败坏的癫狂。
“上一世你坏了我的好事,这一世,我是故意让你锁门的!我本来想顺水推舟,让你背上个‘嫉妒成性、下药陷害知青’的罪名!我想看着你爹为了保你的名声,跪下来求我娶你!我想让你这辈子只能低着头赎罪,任我拿捏!”
他猛地大吼一声,声音撕裂雨幕:
“可我千算万算,没算到你这个贱人这一世心这么狠!你居然真的把全村人都喊来了!你居然真的要把我往死里整!是你把事情做绝了,是你毁了我的计划!是你逼我的!去死吧!”
陆长征大吼一声,扬起铁锹狠狠劈了下来。
就在这一瞬间,我猛地踹向那块支撑岩。
“哗啦——”
头顶上的碎石泥土倾泻而下。
我早已看准方向,向侧面一个翻滚,滚进了满是泥浆的沟壑里。
“啊!”
陆长征惨叫一声,铁锹劈了个空,自己却被掉落的石块砸中了肩膀。
他踉跄着后退,差点滑下山坡。
“长征!你没事吧!”朱秀娥叫着冲过去扶他。
我不顾身上的剧痛,手脚并用,顺着泥泞的沟渠往下滑。
泥水灌进嘴里,腥臭无比。
“追!别让她跑了!”陆长征捂着肩膀,面目狰狞,“今天必须弄死她!”
我拼命地跑,不敢回头。
这是我长大的地方,我对这里的每一条沟壑都了如指掌。
雨夜成了我最好的掩护。
我钻进了一片茂密的玉米地,借助青纱帐的掩护,绕了一个大圈,朝着公社的方向跑去。
不能回村。
回村就是死路一条,陆长征可以说是防汛棚塌了,我是畏罪潜逃,或者编造任何理由。
我要去县里。
前世,陆长征之所以能平步青云,除了踩着我,还因为他救了一位大人物。
那个大人物现在就被关在离这十里地的草棚子里。
上一世,陆长征是在三天后的洪水里,“偶然”救下了那个发高烧的老人。
这一世,我要抢在他前面。
雨还在下,我的鞋跑丢了一只,脚底被石子划得鲜血淋漓。
满腔的恨意在燃烧。
天快亮的时候,我终于摸到了牛棚外。
那个破败的草棚子在风雨中瑟瑟发抖。
推开门。
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角落的草堆里,蜷缩着一个干瘦的老人,满脸通红,正在痛苦地呻吟。
是上面未来的书记。
我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一直贴身藏着的半瓶退烧药。
这是我重生后第一件事准备的,就是为了这一刻。
我把药碾碎,混着雨水,喂进老人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