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醒醒。”
老人艰难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中带着警惕。
“你是谁?”
“我是来救你命的人。”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我也需要你,救我的命。
我在牛棚里躲了两天。
这两天里,我悉心照料周老。他烧退了,精神也好了不少。
我不怎么说话,只是一遍遍给他换药,喂水。
周老这种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最忌讳话多和谄媚。
“丫头,你得罪了什么人?”
第三天傍晚,周老喝完最后一点野菜汤,突然开口。
我正在拧干手里的湿布,动作没停。
“要杀我的人。”
“为什么?”
“因为我挡了他的道,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我抬起头,直视着周老的眼睛。
“大爷,我救你,不图别的。只想求您写封信。”
周老眯起眼睛打量着我。
“写给武装部张部长。他是您当年的警卫员,对吧?”
周老的手猛地一抖,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你怎么知道?”
这是绝密,上一世,陆长征就是靠着周老,才在那场浩劫中保全了自身,并且飞黄腾达。
“大爷,我不光知道这个。我还知道,再过一个月,您就可以回城了。”
我赌了一把大的。
许久,周老叹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看来,这天是真的要变了。”
他找来一张烂纸,借着月光,用烧焦的木炭写了几行字,交给我。
“丫头,这封信能保你不死。但要想翻身,还得靠你自己。”
我接过信,郑重地揣进贴身口袋。
“这就够了。”
第四天清晨,我走出了牛棚。
雨停了,太阳毒辣辣地照着大地。
我先回了村。
刚到村口,就看见大队部的墙上贴着一张新的通报。
上面写着
《关于开除逃兵邵红云的决定》
落款是:大队,陆长征。
大字报下面围了一群人,陆长征正站在台阶上,唾沫横飞地演讲。
“乡亲们!邵红云贪生怕死,在防汛抢险的关键时刻当了逃兵!导致国家物资受损!这种人,就是我们队伍里的蛀虫!必须严惩!”
朱秀娥挺着还不明显肚子站在旁边,一脸得意地附和。
“就是!我看她不是跑了,是跟哪个野男人私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