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
我爹急得眼睛通红:“红云!”
“爹,没事。我会小心的。”
我接过陆长征递来的手电筒和钥匙。
接手的那一刹那,陆长征的手指在我掌心轻轻划了一下。
“好好干,邵红云同志。组织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我转身走进雨幕,没有回头。
去后山的路全是泥泞,每走一步都要拔出脚来。
风很大,雨点像鞭子一样抽在脸上。
那个防汛棚孤零零地立在半山腰,摇摇欲坠。
我并没有进棚子。
我绕到了棚子后面的一块巨石下,那里有个天然的凹陷,可以避雨,也可以藏身。
夜深,雨势稍小了一些,但雷声依然滚滚。
黑暗中,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手电筒的光柱在雨夜里乱晃,最后定格在那个空荡荡的防汛棚上。
“人呢?”
是朱秀娥的声音。
“进去看看,是不是吓晕了?”
陆长征的声音紧随其后。
两人走进了棚子,没过多久又骂骂咧咧地出来。
“妈的,不在里面。”陆长征骂了一句。
“是不是跑了?”
“跑?这种鬼天气,她能跑哪去?估计是滚下山沟喂狼了。”
陆长征笑了一声,那笑声在雷雨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他走到我藏身的巨石附近,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手电筒的光猛地扫向我的方向。
我没有动,手里紧紧握着那把镰刀。
光柱在巨石边缘扫过,没有发现我。
陆长征关掉手电筒,点了一根烟。
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长征,咱们真要这么做吗?”朱秀娥的声音有些发抖,“要是被人发现了……”
“怕什么?”陆长征吐出一口烟圈,“只要这棚子一塌,那就是自然灾害,她是因公牺牲。到时候,那个推荐名额就是我的了。”
“可是……她毕竟是你前对象……”
“前对象?”陆长征嗤笑一声,扔掉烟头,用脚狠狠碾灭。
他突然转过身,对着漆黑的雨夜,大声说道:
“邵红云,我知道你就在附近。”
我心头一跳。
“出来吧,别藏了。”
陆长征的声音穿透雨幕,带着一种猫抓老鼠的戏谑。
“你以为你重活一世,就能斗得过我?”
一道惊雷炸响,闪电撕裂苍穹,照亮了陆长征那张狰狞扭曲的脸。
他看着我的藏身之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眼神里满是疯狂和嘲弄。
“那个门锁得好啊。可惜,那天我也回来了。”
他一步一步向我走来,手里多了一把铁锹。
“上一世那把火没把你烧透,这一次,我亲自送你上路。邵红云,你以为只有你是重生的吗?”
闪电的光亮消逝,世界重归黑暗。
陆长征举着铁锹,正朝着巨石这边逼近。
朱秀娥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一根麻绳。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血液几乎凝固。
原来他也重生了。
难怪他那晚的反应那么快,难怪他能这么快搭上公社的线,难怪他对我的恨意如此刻骨。
“出来啊,刚才不是挺能耐吗?”陆长征的声音越来越近,“你不知道把,上辈子没把我炸死,但是你死了以后,我踩着你的骨灰风光无限,要不要我告诉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