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斯夫妇的车消失在夜色里。
苏玉收回视线,侧目看向身侧的男人。
“耶!”她比了个胜利的手势,“今天的任务圆满完成!我们在外面庆祝一下再回家吧?”
祁冥臣垂眸。
她脸上还带着谈判成功后的兴奋,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眼底细碎的光比身后亮起的霓虹还要璀璨。
“嗯,先去换衣服,”他移开视线,“等会带你去餐厅。”
“Okk。”
迈巴赫穿过亮如白昼的街区,在京都最有名的西餐厅停下。
他下车,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牵起苏玉朝提前预订的包间走去。
包间很大。
餐桌上铺着月白色桌布,正中央摆着水晶花瓶,斜插着两枝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一整面落地窗将璀璨的夜景尽收眼底,万家灯火在脚下铺成流动的星河。
苏玉站在落地窗前,下意识屏住呼吸。
下一秒。
她落入带着雪松香气的怀抱,男人从身后拥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
苏玉僵住了。
心跳声在这一刻被放大,咚咚咚,像有人在胸腔里打鼓。
她张了张嘴,刚想问他要干嘛——
“咔嗒。”
门开了。
“先生女士晚上好,这是今晚的菜单——”
女侍者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站在门口,手里的菜单还维持着递出的姿势,视线落在窗前那两道紧贴的身影上。
一秒。
两秒。
她猛地转过身,声音里压着慌乱:“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了!我这就出去。”
“诶,你别——”苏玉从祁冥臣怀里弹开,耳尖烫得像要烧起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在看夜景!”
她快步走回餐桌边,坐下时还不忘狠狠剜了罪魁祸首一眼。
祁冥臣站在原地,无辜地耸了耸肩,是别人误会了,瞪他干嘛?
女侍者到底是受过专业培训的。
她转身时,已经调整好表情,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请问二位想点些什么?”
苏玉接过菜单,翻开,点了几样自己爱吃的。
她抬头,看向还站在窗边的男人,扬了扬菜单,“你要吃什么?”
“随便。”
苏王暗暗腹诽:不知道随便是最难办的吗?
管他呢,反正是他自己说随便的,点了什么他都得吃,谁让他不自己点。
她合上菜单,递给女侍者,“那就两份我点的,谢谢。”
用完餐后,直接回了帝景华庭。
……
隔天是周六。
苏玉一觉睡到自然醒。
下楼时,客厅里静悄悄的,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像细细的银铃。
王妈不知去了哪里,只有餐桌上温着一碗燕窝粥,旁边小碟里摆着她爱吃的流沙包。
苏玉坐下,小口小口喝着粥。
桌下的脚丫轻轻晃着。
昨晚她看了下小说评论区——
“大大快更!”
“太好看了呜呜呜!”
“每天都在等更新,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
她心里美滋滋的,又咬了一口流沙包。
正准备起身回房,大门忽然被推开。
祁冥臣走进来。
他显然刚运动完。
白色短袖被汗浸透,贴在小腹处,勾勒出块垒分明的腹肌轮廓。短裤下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肌肉线条流畅有力。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划过凸起的喉结,沿着脖颈那道凹陷的沟壑,一路没入衣领深处。
苏玉端着碗,愣在原地。
她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到喉结,再移到若隐若现的腹肌轮廓——
然后像被烫到一样,倏地收回。
但已经晚了。
“就这么好看,嗯?”
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明显的笑意,尾音微微上扬。
低沉的,沙哑的。
像羽毛轻轻扫过耳廓。
苏玉的脑子“嗡”的一声。
根本没经过大脑思考,就点点头。
点完才反应过来。
她猛地摇头,“不好看!一点都不好看!我没有犯花痴,真的,我发四!"
余光瞅见男人一副‘我不信’的表情,她直接伸出四根手指,“我对天发誓,要是我刚才在犯花痴,我就、就天打五雷轰!”
话音刚落。
“轰隆隆——”
一道惊雷划破天际,将客厅照亮一瞬,又归于平静。
苏玉:“……”
她举着四根手指,维持着发誓的姿势,像一条突然被风干的鱼。
窗外天色湛蓝,万里无云。
那声雷,像是专门从九重天外赶来拆台的。
花会谢,她也会谢好吗!
老天爷,我劝你善良。
苏玉干笑两声。
她若无其事地放下手,开始飞速收拾碗筷。
“啊那个,祁冥臣你快去洗澡,”她背对着他,“待会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男人没有立刻回应。
她感觉那道视线还落在自己背上。
“跟你去有什么好处么?”
苏玉手一顿。
她转过身,狐疑地看着他。
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他在憋着什么坏水?
她试探着开口:“那……你想要什么好处?”
“下午你也跟我去个地方。”
苏玉松了口气。
就这?
她毫不犹豫地答应。
半小时后。
祁冥臣换了一套灰色休闲装下楼,头发还微微湿润,带着沐浴露的香味。
见他过来,苏玉拉起他直奔后花园。
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时,她下意识捏了一下。
——手感还挺好。
虽说是花园,其实花并没有多少。
三分之二的面积都是平整的草地,中央孤零零立着一棵银杏,微风吹过,叶片沙沙作响。
苏玉停下脚步。
她仰头环视四周,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祁冥臣,你有没有感觉这个花园……有点太空旷了?”
祁冥臣垂眸看她。
她努力维持着“我只是随口问问”的表情,眼底却藏不住那点跃跃欲试的小火苗。
他佯装没听出她的弦外之音,挑眉道:“有么?我觉得挺好的。”
没听到想听的答案,苏玉急了。
“哪里好了!”她扯了扯他的袖口,“你再仔细看看!”
祁冥臣装作很认真地打量了一圈花园。
然后缓缓点头,“仔细一看,确实太过单调了。”
苏玉的眼睛倏地亮了。
“对吧对吧!我就说嘛!那我能不能在这里种点别的东西?”
“嗯。”
“那我能再添一些玩的东西吗?”
睨着她那双莹莹水眸,男人喉结滚动,“……可以。”
话音未落,苏玉已经扑了上来。
她踮起脚,双手环住他的脖颈——
“吧唧。”
一个响亮的吻落在他左脸上。
然后她退开半步,仰着脸,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祁冥臣,你真好!”
祁冥臣愣在原地。
随即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被她亲过的那处皮肤。
柔软的,温热的。
嘴角不自觉上扬。
“……嗯。”他听见自己说。
苏玉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她手忙脚乱地往后退了两步。
“抱歉抱歉!”她语无伦次,“我不是故意占你便宜!我就是太开心了,一时冲动……”
“嗯,我知道,”男人语气慢悠悠的,“如果你想占我便宜也可以,我不介意。”
苏玉脸颊发烫,这话她不知道该怎么接,于是她选择——
跑。
拖鞋踩在草坪上,发出细碎的“啪嗒”声。
渐渐远了。
祁冥臣站在原地,漆黑的眸子追随她的身影。
良久。
他轻轻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