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3-05 04:02:19

穿书前,苏玉对霸总这个物种有着近乎刻板的印象。

毕竟她阅文无数,深谙其中铁律——

十个霸总十个工作狂,周末不是在开跨国会议,就是在去签百亿合同的路上。

九个有胃病,咖啡当水喝,开会开到胃痉挛是家常便饭。

八个有病娇属性,不是囚禁就是偏执,台词永远是“女人,你是我的。”

然而。

她是万万没想到,祁冥臣这位反派霸总——

周末两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准时三餐,顿顿不落。偶尔胃口不好,也能干一碗饭两勺汤。

没有胃病,没有咖啡瘾,没有半夜三更批文件的习惯。

至于病娇,她多夸他两句,他耳尖都能红到脖子根。

苏玉盯着对面沙发上正在剥橘子的男人,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好家伙,霸总通病,他是一个没占!

简直就是霸总界的一朵奇葩!

苏玉摇摇头,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

指尖搭上键盘,噼里啪啦敲下一段新剧情。

[苏妤合上小说,忍不住吐槽:“我就想不明白了,霸总都是豪门少爷,怎么十个有九个都有胃病呢?难道是富得吃不下饭?”

祁明宸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烟,白雾从薄唇缓缓溢出,“老婆放心,我身体很好。”

苏妤剜了他一眼,怒了:“好你个头!你不知道吸烟有害健康吗?!还吸还吸!臭死了!今晚别回卧室和我睡!”

祁明宸手一抖,烟差点掉地毯上。他飞快摁灭烟蒂,一个滑跪蹭到她腿边,仰着脸,像只认错的大型犬。

“老婆大人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错了,我再也不吸了,你消消气好么?”他声音闷闷的,“别把我关在门外,求你了。”

苏妤摸了摸下巴,勉为其难:“蒜鸟蒜鸟,看在你态度这么好的份上,今晚就不让你去客房睡了,但是下不为例啊。”

“我就知道老婆大人最好了!”

祁明宸站起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脑袋埋进她颈窝,蹭了又蹭。]

敲完最后一个句号。

苏玉盯着屏幕上那只卑微求饶,撒娇黏人的“祁明宸”。

一个没忍住。

“噗——”

怕惊动男人,她赶紧捂住嘴,肩膀却出卖了她,抖得像筛糠。

“原来你想这样对我?嗯?”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慢悠悠的声音,尾音上扬,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苏玉的笑声瞬间卡在喉咙里。

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她“嗖”地转过身,用整个后背死死挡住屏幕,惊恐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求此刻的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约等于5.1亿平方千米。

“呵呵,”她脸上挂着僵硬的微笑,“你、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呢?”

啊啊啊,要死了!把人写得这么卑微就算了,竟然还被正主看到了,老天这是要亡她啊!

祁冥臣挑眉,往前迈了一步。

苏玉往后退了退。

他又迈一步。

她后背已经抵上桌沿,退无可退。

他俯身,双臂撑在她两侧的桌面上,将她整个人圈进一方逼仄的天地。

温热的呼吸落下来,拂过她鼻尖。

“你写的那个祁明宸,不是在指代我?”

苏玉咽了咽口水。

“这、这怎么可能呢!他就是个纸片人,怎么能和高大英俊的你相提并论,你真的想多了,他绝对不是在指代你!”

祁冥臣眯起眼。

他抬手,指腹摩挲她柔软的唇瓣。

“我很好骗?”他问。

苏玉哑然。

就是因为不好骗,她才害怕啊!

她脑子里飞速转过无数个念头。

然后,一个破罐子破摔的念头横空出世——

都说“撒娇的女人最好命”、“女人一撒娇,男人魂会飘”。

她深吸一口气。

一把搂住他精瘦的腰,脸颊贴在他衬衣上,声音放软。

“祁冥臣~”

她拖长尾音。

“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错了,我再也不这样写你了,你消消气好么?”

她说完,忽然觉得这台词怎么这么耳熟。

淦!

这不是她刚才让“祁明宸”说的认错台词吗?!

她就这样水灵灵地说出来了?!

好好好,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是吧?

她僵硬地维持着埋胸的姿势,不敢抬头。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不是冷笑,不是嗤笑,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溢出的、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的笑。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

“抖什么,我说过,在我身边,你可以随心所欲,既然你喜欢,那就随你。”

苏玉从他胸口抬起头。

“……所以你没生气?”

他看着她,“我为什么要生气?”

苏玉眨眨眼。

嗐,不早说。

她还以为霸总都不允许别人挑战自己的威严呢。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理了理微皱的衣服。

“你没生气就好,那你接着工作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没等他回应,她转身,脚步轻快地走出办公室。

他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然后他垂下眼,看着自己刚才揉过她发顶的那只手。

指腹还残留着柔软的温度。

他慢慢收拢手指,想把那点温度攥进掌心。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的底线。

一退,再退,三退。

退到如今,她在小说里写他滑跪求饶,他竟然觉得……没什么不可以。

这不是个好现象。

他从不允许任何人触碰他的边界。

可这个人,她甚至不需要伸手,只是站在那里。

他的边界,就自己塌了一块。

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握成拳。

她会让他输么?

他没有答案。

……

晚上。

帝景华庭,书房门外。

苏玉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祁冥臣,我有事和你说,我能进来吗?”

门里没有回应。

好等了几秒,又敲了一遍。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她疑惑地推开门。

环顾一圈,并没有看到祁冥臣。

想到他可能是去洗手间了,苏玉打算在这里等他回来。

她刚想转身,桌上那只手机忽然亮起来。

屏幕上是来电显示:[陈特助]

她犹豫一下,接听了。

“总裁,查到了。”

陈特别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愤慨。

“上次刺杀您的人是郝舰雇来的,您打算怎么处理他?”

苏玉握着手机的手猛然收紧。

这句话就像一个开关,瞬间唤醒苏玉沉睡的记忆——那天她在会所看到的血淋淋的画面。

她定了定神,才道:“陈特助,是我,祁冥臣他现在不在。”

那头愣了一下,“夫人?”

“嗯,需要我转告他吗?还是你过会儿再打?”

“那就麻烦您帮我转告给总裁了,谢谢夫人。”

“好。”

她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回原处,余光突然扫到书桌上一样东西。

一张写满字的A4纸。

铺在正中央,被灯光照得雪亮。

她走近一步,看清了纸上的标题——

《刑法思维导图》。

六个大字,力透纸背。

笔锋凌厉,收笔处却带着几分不熟练的生涩——他大概很久没有一笔一划写过这么多字了。

看到这个标题,她还以为男人背着她钻研刑法,嘴角不自觉弯起。

看来他还不错嘛,孺子可教也。

她低头,目光落向正文。

然后——

她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