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帕加尼稳稳停在苏家别墅门前。
苏玉推开车门,绕到驾驶座那边,牵起祁冥臣的手。
“别紧张,有我呢。”
他一怔,随即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贴着掌心,十指交缠。
温度交换。
苏玉用指纹解锁大门。
“爸妈——”她推开门,朝里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话音未落,厨房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叶瑄几乎是跑着出来的。
她围着围裙,手里捏着一根还没摘完的豆角。看见苏玉的瞬间,眉眼染上笑意。
“玉儿回来——”
她的声音在看见苏玉身后那道身影时,戛然而止。
豆角从指尖滑落,无声坠地。
苏南康跟在妻子身后走出来。
他脸上的笑意同样在触及祁冥臣时,一寸寸凝固。
空气突然安静。
叶瑄的视线从祁冥臣脸上缓缓移到苏玉脸上,又移回祁冥臣脸上。
眼神里有惊讶,有复杂。
叶瑄把苏玉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玉儿,你怎么把他也带回来了?”
苏玉知道她担心什么,挽住叶瑄的手臂,“妈,祁冥臣是我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爸爸,也许他以前做得不好,但这段时间他真的改变了很多。我希望你们能试着了解他,接纳他,好不好?”
叶瑄看着女儿眼底的认真,又看了眼站在玄关处、视线始终跟随自己女儿的祁冥臣。
叹了口气,不再绷着脸。
玉儿说得对,他们终究是一家人,如果他们相处不好,只会让玉儿夹在中间为难。
他们对他好,祁冥臣才会对他们的玉儿好。
苏南康显然也想到了这点,缓和了脸色。
叶瑄弯腰,捡起那根掉落的豆角。
“既然来了,就坐下吧。你们先看会电视,午饭就快好了。”
两人重新回去厨房。
苏玉拉着祁冥臣在沙发上坐下。
真皮沙发柔软地陷下去,裹住他僵硬的脊背。
她歪头看他,“我就说爸妈人很好吧,你不要拘谨,跟在家里一样就好。”
祁冥臣“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发哑。
她离他太近了。
近到他能清晰闻到她发间的茉莉香,近到他只要一低头,就能吻上她的发顶。
要不是地点不对,真想把人揽进怀里,狠狠地亲。
祁冥臣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驱散心里的涟漪心思。
餐桌上,菜都是叶瑄和苏玉爱吃的。
祁冥臣拿起汤勺,给叶瑄和苏南康都盛了一碗汤,然后略显僵硬地开口:“爸、妈,喝汤。”
叶瑄和苏南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两人愣了一下,才连忙点头,“……哦,好,好,我们喝汤。”
苏玉看着这场景,低下头偷笑。
祁冥臣觉悟很高嘛。
一顿饭就在和谐的氛围中吃完。
饭后,苏南康从酒柜深处摸出一瓶珍藏多年的白酒,朝祁冥臣晃了晃。
“喝两杯?”
祁冥臣看了苏玉一眼。
苏玉没说话,只是朝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他起身,接过酒瓶,“好。”
叶瑄见状,无奈摇摇头,带着苏玉走出别墅,在长廊里消食。
“玉儿,”叶瑄忽然开口,“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苏玉的脚步停住。
喜欢祁冥臣么?
她认真思考起来。
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给她做饭的背影;他读书时随意的坐姿;他把糖递到她唇边时微红的耳尖;半夜腿抽筋,他睡眼惺忪地坐起来给她揉腿……
他从来没对她说过情话。
他只会用那双眼睛看着她;他只会把所有的纵容都藏在那句淡淡的“嗯”里。
苏玉一直认为,爱不是单靠口头说说的,比起那些轻飘飘的情话,一个人的行为更能体现其内心的情感。
她忽然想起无敌之前说过的话——宿主你真厉害,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反派变化这么大。
其实,不是她厉害,而是祁冥臣愿意为了她,去改变自己。
想到这里,苏玉用力点头,语气坚定:“妈,我喜欢他,甚至是……爱他。”
叶瑄将她揽进怀里,“妈没别的要求,只希望你能幸福。”
苏玉靠在叶瑄肩头,“妈,我们会一直幸福的。”
她相信祁冥臣,也相信他们的未来。
叶瑄轻轻拍着她的背,“我相信你们,一定会的。”
……
他们聊完回到客厅时,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扶额。
桌上的空酒瓶七倒八歪,一片狼藉。
苏南康和祁冥臣面对面坐着,两人脸颊通红,眼神迷离,显然都喝醉了。
叶瑄先走到苏南康身边,伸手想扶起他,“老苏,别喝了。”
苏南康一把扒住桌角不肯松手,“不、不行……来,女婿,我们接着喝!”
叶瑄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喝什么喝!再喝,今晚就去外面睡!”
苏南康打了个寒颤,立刻松开手。
乖乖地、甚至有些急切地,任由叶瑄把自己拽起来,嘴里小声嘟囔:“不喝了……不喝了……”
他脚步虚浮地跟着叶瑄往卧室走。
苏玉收回视线。
看向趴在桌上的祁冥臣,额头抵着手背,整个人软成一滩。
西装外套不知什么时候滑落在地,衬衫纽扣也解了几颗,露出大片胸膛。
苏玉:“……”
她忍不住皱眉。
怀孕之后,她对气味比以前更敏感了,特别是烟酒味,一闻到胃里就隐隐翻涌。
但她还是弯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祁冥臣,起来了,我们回房间休息。”
祁冥臣动了一下,缓缓抬起头,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玉儿、玉儿……”
苏玉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没说话,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好沉。
他看起来不胖,分量却压得她差点踉跄。
她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
一步一步。
往楼梯口挪。
他几乎把全身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苏玉咬着牙,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这男人怎么这么重?!
二楼。
她推开卧室的门。
终于把他带到了床边。
苏玉已经没力气了,手一松,祁冥臣的脸直直砸进被子里。
闷闷的一声。
他没动,也没叫。
只是趴在那里,像一只搁浅的鲸。
苏玉扶着腰,大口喘气。
床上的人忽然动了。
或许是这个姿势让他不舒服,他开始在被子上拱来拱去,嘴里哼哼唧唧。
却偏偏不知道翻个面。
霸总形象,在此刻,碎成了渣渣。
苏玉无奈叹了口气,弯腰,小心地帮他翻了个身。
他平躺在床上,终于不动了。
苏玉坐在床边,歇了几分钟,揉了揉发酸的胳膊。
她看了一眼祁冥臣身上沾满酒气的衣服,还是决定让他洗个澡。
“祁冥臣,你去洗个澡好不好?身上都是酒味,不洗会臭的。”
他摇头,很用力地摇,像小学生拒绝写作业:“不要……我不要洗澡!”
苏玉按了按太阳穴。
“为什么不想洗澡?”
他沉默几秒,“醉了……会摔。”
苏玉一愣之下愣了一下。
现下她倒分不清他是真醉了还是假醉。
说他假醉吧——可他刚才扭来扭去、撅嘴撒娇的样子,实在让人跌破眼镜。
说他真醉吧——他还知道自己喝醉了,洗澡会摔倒。
她犹豫一下,软了语气:“那我帮你洗,行不行?我在旁边看着你,不会让你摔的。”
祁冥臣睁开眼,那双总是幽深莫测的凤眸,此刻像蒙着一层薄雾,点点头:“好。”
浴室里。
浴缸的水放好了,温度刚好。
水面轻轻晃动着,倒映着头顶那盏磨砂玻璃灯。
苏玉转身,闭着眼睛,帮祁冥臣解开衬衫纽扣。
她的手指有些抖,好不容易解开最后一颗。
接着,定制的H扣鳄鱼皮皮带从她指尖滑落。
她松了口气,正要转身去拿毛巾——
手腕被一只大手攥住了。
苏玉心里一惊,睁开了眼。
不等她反应过来,男人收紧手臂,将她轻轻拽进怀里。
“啊——”
她惊呼出声。
整个人扑在他胸口,双手抵着他滚烫的皮肤。
“祁冥臣!”她又羞又气,“快放开我!”
“不放!”
男人搂得更紧,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耳侧,激起一阵细密的颤栗。
“我不放……”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从未示人的、近乎破碎的脆弱,“玉儿,别离开我……”
她张了张嘴。
想说“我不会”;想说“我一直都在”。
还没开口,祁冥臣就按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住了她。
“唔……”
这个吻没有平时的强势掠夺,反而带着温柔和小心翼翼,像在呵护什么珍宝。
他吻着她。
像溺水的人终于触到浮木。
像漂泊半生的孤舟,终于看见灯塔的光。
苏玉的心跳乱了。
她原本抵在他胸口的手,慢慢松开,紧紧抓住他湿透的衬衫领口。
她闭上眼睛,回应他。
水汽氤氲,连空气都变得缠绵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