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看到了我，朝我走过来。
“怎么瘦成这样？”她伸手想碰我的脸。
我躲开了。
她手僵在半空，然后收了回去。
“听说了吗？陆思远也来了，来这做后勤志愿者。”她说。
我愣了一下：“他一个文职，跑来凑什么热闹？”
“他主动申请的，说想为救援出份力。”
季思莞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别看他平时文文弱弱的，关键时刻不含糊。”
我不想和她讨论陆思远。
“你注意安全。”我说完，转身回了医疗帐篷。
里面还有伤员在等我。
救援进行到第三天，余震发生了。
我正在一处垮塌的民房里给一个被压住腿的小女孩做紧急处理，房子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快撤！”外面有人在大喊。
头顶的石板开始掉落。
我下意识把小女孩护在身下。
一块巨大的水泥板砸了下来，把我的右手死死压住。
剧痛传来，我眼前一黑。
意识模糊中，我听到了季思莞的声音。
“云舟！云舟你在哪儿？”
“思莞姐姐！我在这儿！救我！”陆思远的声音传来。
他也在这个房子里。
我看到季思莞冲了进来，手电筒的光在我脸上晃了一下。
她看到了我，也看到了不远处被一个倒塌的木柜子卡住腿的陆思远。
陆思远在惊恐地哭喊：“思莞姐姐，我的腿……我的腿是不是断了……好痛啊……”
我看着季思莞，没有出声。
右手被压在水泥板下，已经失去了知觉，只有钻心的疼。
季思莞看了我一眼，眼神充满了挣扎。
“云舟，你撑住！你身体素质好，撑一下！我先救他！”
然后，她转身冲向了陆思远。
她费力地挪开柜子，半扶半抱地将陆思远带了起来。
“别怕，我带你出去。”她安慰着他。
就在她带着陆思远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第二次更剧烈的余震来了。
整个屋顶塌了下来。
我听到了季思莞带着陆思远跑出去的脚步声，她对外面的人喊：“快！找人来！顾云舟还在里面！”
然后，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和死寂。
我躺在废墟里，右手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
我没有哭，也没有喊。
只是冷静地用还能动的左手，从口袋里摸出备用的止血带，摸索着，费力地，扎紧了自己右臂的根部。
血流得太多了。
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了外面挖掘的声音。
光透了进来。
几个消防员发现了我。
“医生！这里有个医生！”
我被抬上担架的时候，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了。
我看到了不远处，季思莞正护着陆思远，陆思远的头埋在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个护士在给陆思远处理腿上的擦伤。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我用左手艰难地拿出来。
是季思莞发来的短信。
“出来了没？别矫情，思远吓坏了，只是擦破皮，哭得跟什么似的。”
我看着那条短信，笑了。
然后，我把她拉进了黑名单。
被推进临时手术室前，我看到了我们医院的院长。
他看着我血肉模糊的右手，脸色煞白。
“顾云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