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往后,你我之间,只论君臣,不论旧情。”
话音落下,我不再看他,径直走入府内。
朱红大门在我身后缓缓合上,将他错愕的面容隔绝在外。
阿桃扶着我走入内殿,眼眶早已通红,却不敢哭出声,只能哽咽着道:
“殿下,您明明那么难过,明明……”
“难过也无用。”
我走到妆台前坐下,抬手卸下头上珠钗,动作轻缓,
“他的心不在我这里,再闹,再等,再委屈,也只是自轻自贱。”
铜镜里映出我的模样,眉眼端正,神色平静,连一丝泪痕都没有。
所有人都称赞昭阳公主端庄大气、沉稳得体。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份端庄背后,藏了多少被辜负的期待,多少无人知晓的心酸。
我从小便被教导,公主不可失态,不可哭闹,不可任性,所以我从不争,不抢,不闹,安安静静等他兑现誓言。
可这份端庄,这份得体,到最后却成了他轻贱我的理由。
那一晚,我彻夜未眠。
窗外月光清冷,洒在桌角那支他及笄时送我的珠翠簪上。
那支簪子,我从未戴过一次。
不是不喜欢,是不敢戴。
我怕戴上了,便会生出不该有的期待,怕期待落空,疼得更彻底。
如今再看,只觉得无比讽刺。
第二日一早,宫里便传来了消息,母妃已经替我定下和亲之期,就在五日后。
我听完,只是轻轻颔首,没有半分波澜。
阿桃捧着嫁衣图样进来,眼圈通红:
“殿下,您真的要远嫁他乡吗?那江小将军他?”
“他不会来的。”
我打断她,语气平静,
“在他眼里,我永远是那个懂事大度、可以无限退让的昭阳公主,我不会闹,不会哭,不会真的离开,他笃定,我会一直等。”
外面忽然有人通报,阿桃快步走向外间,片刻后回来时,眼底满是怒意和心疼。
她垂首,声音发颤:
“殿下,府里人说方才江小将军的人,直接进了藏品阁,取走了那只缠枝莲纹玉瓶。”
“府里人小厮听见好像是小将军送给江家养女的…”
我指尖微顿。
那只玉瓶是父皇亲赐,我珍藏多年从不轻易示人。
数月前,我曾随口对江珩说过一句话:
“你若有看上的物件,不必同我禀报,让下人直接取走便是。”
那是我给过他的独一份的纵容与偏爱。
可相识十几年,他一次都没有用过。
哪怕是一支笔、一方砚,他都会亲自来问,亲自来取,恭敬守礼,从不敢越雷池半步。
他总说:“公主之物,臣不敢擅取。”
可这一次,他为了江烟,第一次破例。
没有问我,没有见我,甚至没有派人知会一声。
只因为,江烟喜欢。
阿桃气得声音发抖:
“殿下!您明明给他的是特例,是心意,不是让他这样随意糟蹋的!他从前连碰都不敢轻易碰您的东西,如今为了那个养女,连规矩都不顾了!”
我垂在膝上的手指,缓缓蜷起,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疼却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
原来我守了十几年的心意,在他为另一个女子动心的那一刻,便已经一文不值。
我轻轻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