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既然是我允过的,拿便拿了。”
“通知下去,从今往后,公主府,再无他能随意取走的东西。”
阿桃应声退下。
断,便要断得彻底。
几日后,我依例入宫赴太后的赏花宴。
江珩果然也带着江烟来了。
江烟穿着一身鲜亮的粉裙,看向我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挑衅。
她明明只是一个养女,却站在江珩身侧,姿态亲昵,仿佛她才是那个名正言顺站在他身边的人。
席间,她走到我面前,提着裙摆轻轻行礼语气娇软,
“多谢殿下割爱,那玉瓶摆在我院里,真是好看极了,哥哥也说,最配我了。”
我抬眸看她,没有说话。
江珩连忙上前,将江烟护在身后,看向我时,语气带着几分不赞同却依旧温和:
“殿下,烟儿年纪小,说话直,您别往心里去。”
我淡淡开口,
“让她珍惜吧,从今往后本宫的东西,她再也碰不到了。”
江珩眉心微蹙,似乎觉得我在说气话,却也没有再多言。
他大概还以为,我只是闹闹脾气,过几日便会像从前一样,原谅他,纵容他,继续等他。
赏花宴过半,我借口身体不适,提前离席。
路过御花园僻静的竹林时,忽然听见前方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是江珩,正与他的几位副将闲谈。
我脚步一顿,没有上前。
副将笑着道:“小将军,如今江烟姑娘可是天天伴您左右,您倒是把昭阳公主抛在脑后了。”
江珩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温和,却字字诛心:
“昭阳公主什么都好,就是太过端庄规矩,一言一行都守着礼数,死板无趣,相处久了实在乏闷。”
“哪像烟儿,活泼灵动,娇憨可爱,让人看着便舒心。”
副将又道:“可公主近日神色不佳,想来是心里不快,小将军还是多顾着些公主的情绪。”
江珩轻轻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
“她哪里是不快,分明是嫉妒心重,看不惯我护着烟儿,故意摆公主架子,半点不识大体。”
“我这段时间,便是要冷一冷她,压压她的心性,让她明白,身为公主该有容人之量,等她想通了自然就会回头,乖乖懂事。”
风穿过竹林,带来凉意。
我浑身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
原来如此。
他卸下了温和的伪装内里竟是如此肮脏。
这些年我对他的好让他愈发无法无天。
他甚至觉得,我需要被冷待,需要被打压心性,需要变得更加顺从,才能配得上他的一点点垂怜。
阿桃站在我身侧,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掉下来却被我死死按住手腕。
反正一切都要结束了,我马上要嫁人离开这个地方了。
回到公主府,我便让人传信入宫,敲定五日后的和亲仪仗与路线。
而江珩果然如他所说,开始冷着我。
他带着江烟去了城外围场狩猎,日日相伴,骑马射猎。
他笃定我只是在闹脾气,笃定我会服软,笃定我过几日便会放下所有委屈,重新做回那个端庄懂事、等他回头的昭阳公主。
他从没想过,我是真的要走了。
五日后,天光大亮,十里红妆,仪仗浩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