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管那些字。
我只管抱紧怀里的孩子。
风还在吹,可我身上出了一层汗。
回到茅草屋,我把门关严实。
点上那盏昏暗的煤油灯。
借着灯光,我仔细看这孩子。
瘦小,干瘪,皮肤黄得不正常。
我烧了点热水,用破毛巾给她擦了擦脸。
她闭着眼睛,呼吸很轻。
我把她放在床上,用我唯一一床没有补丁的被子把她裹好。
这孩子命苦。
我也命苦。
两个命苦的人凑在一起,总得活下去。
我坐在床边,守了她一整夜。
2
天亮了。
我拿上家里仅剩的几毛钱,去了镇上。
买了两两白糖。
这花光了我所有的积蓄。
回到家,我烧了开水,冲了一碗白糖水。
用小勺子,一点一点喂进她嘴里。
她咽得慢。
喂一碗水,花了我半个时辰。
喂完水,太阳出来了。
我抱着她坐在院子里。
眼前的字又出现了。
【对对对,就是这样,每天晒太阳喝糖水,黄疸很快就能退!】
我照着做。
一天喂三次糖水。
只要有太阳,我就抱着她坐在门口晒。
村里人路过我家,都指指点点。
“赵秀娥疯了吧。”
“自己都吃不饱,还捡个克星回来。”
“两个扫把星凑一块儿,等着倒大霉吧。”
我当没听见。
半个月过去了。
孩子脸上的蜡黄真的退了。
白白嫩嫩的小脸露了出来。
眼睛又大又亮,睫毛长长的。
她看着我,咧开嘴笑了。
脸颊上还有两个小酒窝。
陈婶推开院门走进来。
看到我怀里的孩子,她停下脚步。
“秀娥,这哪儿来的孩子?”
“捡的。”
陈婶走近了些,看了看孩子。
“你自己日子都过成这样了,还养个孩子?”
“能养。”
陈婶叹气。
转身回了家。
没过一会儿,她端着一个缺口的粗瓷碗走过来。
碗里是熬得浓浓的小米粥。
“给孩子熬点米汤喝,光喝糖水不行。”
我双手接过碗。
碗很烫。
“谢谢陈婶。”
陈婶摆摆手,走了。
我把米汤吹凉,一勺一勺喂给孩子。
她吃得很香。
这孩子得有个名字。
我想起那晚看到的字。
锦鲤。
锦鲤能逆流而上,能跃龙门。
我希望她也能。
“以后你就叫赵锦鲤。”
我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
她咯咯地笑了起来。
日子一天天过。
我白天背着锦鲤去地里干活。
晚上就着煤油灯给人缝补衣服。
锦鲤很乖。
从来不乱哭乱闹。
饿了就哼哼两声。
尿了就蹬蹬腿。
我把她放在田埂上,她就自己玩泥巴。
弹幕每天都会准时出现。
【锦鲤宝宝今天又长胖了!】
【嫂子太会养了,这小脸肉嘟嘟的。】
【前方高能预警,隔壁王婆子家要倒霉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王婆子家的方向。
她家院子里传来摔盆砸碗的声音。
紧接着是王婆子的骂声。
“作孽啊!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败家玩意儿!”
我低下头,继续锄地。
锦鲤在田埂上抓到一只蚂蚱,开心地朝我挥手。